謝昭臨根本來不及思索更多。
當那道灰影從樹冠間掠過的瞬間,她身體上本能的緊繃起來——能在這黑水淵出現的修士,絕非善類!
“去!”
她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黑線,石煞蛛傀儡應聲撲出,腹部瞬間鼓脹如球,八條蛛腿同時亮起血色紋路。
與此同時,謝昭臨足尖猛點地麵,身形暴退三丈,同時通過神識向蜂王下達指令:“掩護撤退!”
“轟!!!”
傀儡在灰影前方三尺處轟然炸裂,淬毒的骨刺混著爆裂符的火光橫掃方圓十丈,謝昭臨藉著氣浪反推,黑袍獵獵作響,瞬間又拉開十餘丈距離。
——不夠!還不夠!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能輕易解決二階三眼魔狼的,至少是築基大圓滿,甚至可能是……
“哢嚓。”
背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
謝昭臨後頸寒毛瞬間炸立,想也不想地甩出剩餘所有鱗鏢,十八道幽藍寒芒呈扇形激射,卻在半空中突然凝滯!
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反應不錯。”
沙啞的嗓音貼著耳後響起,溫熱吐息拂過她耳垂,謝昭臨渾身僵直,眼睜睜看著那些淬毒的鱗鏢被無形之力碾成齏粉。
什麼時候?!
她猛地擰身,袖中暗幽鏡剛要祭出,手腕就被冰涼的手指扣住,那隻手蒼白修長,看似隨意一握,卻讓她整條手臂瞬間麻痹。
“可惜……”
灰衣男子從她背後轉出,模糊的麵容在月光下終於清晰——那是一張平凡到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臉,唯獨嘴角那道疤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
“……太慢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刹那——
謝昭臨突然暴起發難!
被扣住的右手腕骨哢地自行脫臼,左手掐著的遁訣同時完成,黑氣爆開的刹那,她甚至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笑意?
“砰!”
她撞上的不是預想中的結界,而是一堵人牆,男子不知何時已擋在前路,灰袍連衣襬都冇晃動半分。
貓抓老鼠。
這個念頭如冰水澆透全身,謝昭臨踉蹌站穩,脫臼的右手軟軟垂著,左手已然摸到儲物袋中的神行符。
“我勸你彆……”
符籙剛抽出半截,整隻儲物袋突然嘭地一聲炸成碎片!
靈符、丹藥、法器瞬間從破碎的儲物袋中飛出,而那張神行符尚在半空就嗤地自燃成灰。
謝昭臨的血液瞬間凝固。
“……費這個勁。”
男子的聲音這才慢悠悠補完,他閒庭信步般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謝昭臨緊繃的神經上。
謝昭臨猛地擰身,左手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劃,鮮血湧出的瞬間就要施展血遁術——
然而就在她即將消失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將她周身空間完全禁錮!
“砰!”
她的後背重重撞在樹乾上,黑袍被無形的力量死死釘住,連指尖都無法移動分毫。
——元嬰修士!
這個念頭瞬間在她腦海中炸響。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微揚:“彆費力氣了,這具分身雖隻有金丹修為,但對付你……綽綽有餘。”
分身?!
謝昭臨心頭劇震,神識再次掃過對方,這才注意到男子周身氣息雖然強大,卻有種不自然的凝滯感,彷彿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
難怪蜂王和她都冇能提前察覺!
“前輩是何人?”她強壓著翻騰的思緒,聲音卻仍帶著一絲緊繃,“晚輩隻是路過……”
“路過?”男子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東西,“能在黑水淵活過三日的煉氣修士,可不多見。”
他抬手虛招,地上的三株玄陰草和那塊水靈晶頓時懸浮而起,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玄陰草……水靈晶……”男子微微點頭,“能在二階黑水玄魚手下取得這些,倒是有些本事。”
謝昭臨心跳如鼓,腦中飛速思索著脫身之策,蜂群直接被對方打飛,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看來對方顯然隻是偶然撞見她,但既然已經出手,必有所圖。
正常情況下,儲物袋損毀,其中物品也會隨之湮滅。
如今這些東西完好無損,說明對方在破壞儲物袋前就已無聲抹除禁製,將物品取出……
是求財?
“前輩若看得上這些,儘管拿去。”她沉聲道,聲音刻意放得平穩,“晚輩絕無二話。”
男子把玩著水靈晶,突然屈指一彈——
“哢嚓!”
晶石表麵頓時裂開一道細縫,一縷精純的水靈之氣逸散而出,卻在即將消散的瞬間被他掌心黑氣吞噬。
“我要你幫我取一樣東西。”男子終於開口,幽深的目光直視謝昭臨,“黑水淵之底的……往生花。”
往生花?!
謝昭臨瞳孔微縮,這種傳說中的靈植隻生長在陰陽交界之處,千年一開花,有重塑肉身、修補神魂之效,即便是前世的她也隻在古籍中見過記載。
“前輩說笑了。”她強壓下心中驚駭,“晚輩如今不過練氣的修為……”
“因為隻有你能進去。”男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冥河禁製排斥金丹以上修士,而尋常築基修士……“
他突然冷哼一聲,“根本走不到那裡。”
“而且……”
他忽然抬手,一枚古樸的玉簡飄到謝昭臨麵前。
“你的玄陰築基法恰好能抵禦冥河陰氣。”他看著玉簡,“這是你的機緣。”
謝昭臨心頭劇震——對方竟一眼看穿她修煉的功法!
他到底是什麼人?
“若我拒絕呢?”她試探道。
男子笑了,那笑容讓謝昭臨想起捕食前的毒蛇。
她眼前一花,下巴已被冰冷的手指鉗住,男子湊得極近,近到她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慘白的倒影。
“往生花。”他拇指摩挲著她下頜,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
鉗著她下巴的手突然下移,掐住脖頸將人提起。
“……你的命。”
缺氧的眩暈中,她看見男子左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光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要死了嗎?
不……絕不能!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活下來,好不容易走到這裡……
“我……取……”
喉骨在壓迫下發出哢的輕響,男子似乎聽清了,幽藍光芒稍稍黯淡。
但下一刻——
“嗤!”
一道黑芒突然從他指尖迸射,瞬間刺入謝昭臨眉心!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