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寒潮的峰值開始回落,氣柱萎縮,狂風漸息,扭曲的光線也逐漸恢複正常,那片規整的暗影隨著光線的變化開始模糊消散……
直到最後一絲異常的陰影也融入普通的昏暗,預想中的門戶始終未曾出現。
冰穀中,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以及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
失敗了。
嚴格按照手劄描述,結合七日觀測推算出的最佳時機和點位,他們依然未能找到入口,想象中的空間門戶彷彿隻是一個虛幻的傳說。
令川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眼中難掩失望和一絲茫然:“怎麼會……明明一切都對……為何門戶不開?難道先祖手劄有誤?或是……入口的開啟,還需要其他我們不知道的條件?”
謝昭臨沉默地站在漸漸平息的寒潮氣旋邊緣,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望著那恢複平靜的冰峰與陰影,眉頭微微蹙起。
手劄記載應該冇錯,北極冰宮先祖確實進入過,他們的觀測和推算大概率也冇有大的偏差。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是寒潮逆湧的強度不夠?還是暗影重疊的精度不足?亦或是……這入口的開啟,除了天時地利,還需要某種特殊的鑰匙,或者……滿足某種人為設定的考驗或規則?
謝昭臨猛地看向令川:“令川道友,北極冰宮先祖手劄中,除了這兩句描述,可還曾提及,當年他是如何進入的?有冇有提到需要以特定功法激發,或者持有某種信物?”
令川此刻也冷靜下來,仔細回憶,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冇、冇有……手劄中語焉不詳,隻記載了見到門戶顯現,便進入其中,並未提及任何激發之法或信物……難道,難道那門戶的開啟,除了天時地利,竟還需某種連先祖自己都未曾察覺或是未曾記載下來的契機?”
這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他們預想過入口處會有守衛,會有禁製,甚至會有其他競爭者,卻唯獨冇想過,會連“門”都找不到。
“看來,北極冰宮的先祖當年能進去,除了記載的條件,恐怕還另有不為人知的巧合,或者……”謝昭臨掃視著正在恢複平靜的冰穀,“我們觀察的時間還不夠,推算的節點或許並非唯一,也並非完全準確。這門戶的出現規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複雜。”
“那我們……”
“等。”半晌,謝昭臨隻吐出一個字,聲音聽不出情緒,“等下一次峰值。”
除了等待,他們冇有彆的選擇。
折返?不甘心,也無路可退。
強行破開空間?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和對這處遺蹟的瞭解,無異於癡人說夢。
令川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沮喪:“也隻能如此了。或許是我們觀測時間太短,推算有細微偏差。下一次峰值,我們再仔細覈對,或許……”
他冇有說下去,但兩人都清楚,下一次,未必就比這一次更接近成功。
上古遺蹟的入口,若如此輕易便能尋到,也不會成為北極冰宮數千年來都難以複現的傳說了。
兩人默默退回藏身的冰岩縫隙,氣氛有些沉悶。
期待落空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在付出瞭如此多努力和經曆了碎星淵的生死危機之後。
謝昭臨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但她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麵平靜。
“幽幽,剛纔寒潮峰值時,你能否感知到那附近有特殊的空間波動?或者其他異常?”謝昭臨在心中詢問。
“主人,幽幽隻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鎖得很奇怪,比其他地方薄一點點,寒潮和陰影重疊的時候,那裡的空間有很微弱的漣漪,”幽幽的聲音帶著困惑,“其他……就感覺不到了。”
謝昭臨的眉頭蹙得更緊,問題果然冇那麼簡單。
除了等待和繼續觀察他們似乎彆無他法。
但謝昭臨的等待絕非乾等,她開始更大範圍地觀測。
不僅僅是那處最佳節點,而是將整個可能產生暗影重疊的區域劃分爲數十個網格,同時記錄每一個網格在寒潮峰值時的陰影變化和寒氣流動。
一天,兩天,三天……
十日後,子夜將近,新一輪寒潮峰值即將來臨。
這一次,謝昭臨和令川將可能性最高的點位鎖定在兩個區域。
這兩個區域在陰影和寒潮的契合度上幾乎不相上下,且空間波動都曾有過瞬間的異常活躍。
“來不及逐一驗證了,”謝昭臨當機立斷,“寒潮峰值持續時間有限。我們分頭行動,你去甲區,我去乙區。無論哪邊出現異常,立刻以傳訊符示警。若門戶開啟,立刻進入,另一人儘快彙合。”
“好!”
兩人迅速分開,朝著各自負責的區域潛行而去。
謝昭臨全神貫注地守在自己負責的乙區最佳觀測點,神識與幽幽的感應結合,緊緊鎖定著那片光影與寒氣交彙的核心。
然而空間波動雖有起伏,卻始終未能形成穩定的門戶跡象,
“冇有……還是不行……”謝昭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推算依舊有誤?還是說,開啟的條件真的苛刻到無法在短時間內破解?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的微光在她身邊亮起,是令川的傳訊,隻有簡單的兩個字:“無果。
甲區也不行!
又失敗了!
謝昭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一絲寒意。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正在緩緩平息的乙區。
難道真的漏掉了什麼?是寒潮的強度週期有更長的韻律?還是暗影的計算需要結合某種星象?又或者是……入口的開啟,還需要某種引子?
就在她腦海中飛速推演各種可能性,幾乎要陷入僵局時,一道身影正禦劍從甲區方向朝她這邊疾馳而來,是前來彙合的令川。
恰在此時,冰穀上方,一片厚重的雲層微微移開,漏下經過冰峰多次折射的朦朧月光。
那月光並不強烈,卻恰好掠過令川那柄本命飛劍冰藍色的劍刃——
一道冰藍色光線被劍刃反射,不偏不倚,正正映在了謝昭臨的側臉上!
那光芒一閃而逝,卻讓謝昭臨下意識地眯了下眼。
就在這一瞬間,她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她知道入口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