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令川厲喝一聲,劍一出鞘便帶起一片寒光,斬向那些箭矢。
寒玉真人也瞬間撐起一道冰藍色的護罩,將寒寂真人和附近的傷者護在其中。
謝昭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冰岩之後,手中短刃寒光一閃,兩聲短促的悶哼響起,兩道隱匿在陰影中的身影頹然倒地,脖頸處鮮血汩汩湧出。
但襲擊者顯然不止兩人!
更多的身影從四麵八方浮現,看其裝束和功法,赫然是之前圍攻過北極冰宮的黑月穀修士,其中竟有兩名金丹後期,數名金丹中期!
“是黑月穀的人!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寒玉真人又驚又怒。
“殺!一個不留!”為首的黑月穀修士獰笑著,手中黑色長幡搖動,放出道道鬼影,撲向眾人。
激戰瞬間爆發!
謝昭臨的身影不斷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黑月穀修士殞命,她的攻擊刁鑽狠辣,直指要害,效率高得可怕。
令川和寒玉真人亦是大發神威,冰係法術和劍光縱橫,牢牢護住核心區域的傷者。
黑月穀修士人數雖多,實力也頗為不弱,但在謝昭臨、令川和寒玉真人三人的反擊下,加之對方似乎也有些輕敵冒進,這波伏擊最終被有驚無險地化解。
地上留下了七八具黑月穀修士的屍體,其餘人見勢不妙,在為首金丹後期修士一聲呼哨下帶著傷狼狽退去,很快消失在冰裂穀錯綜複雜的縫隙之中。
雖然打退了敵人,但北極冰宮眾人的臉色冇有絲毫好轉,反而更加沉重。
這次遇襲雖然成功擊退,但也暴露了他們並未走遠且狀態不佳的事實,黑月穀的退去隻是暫時的,他們很可能會招來更多同門,甚至引來其他聞風而動的勢力。
“走!立刻離開這裡!”寒玉真人臉色鐵青,他甚至來不及處理自己肩頭的傷口,隻匆匆服下一枚丹藥,便和令川一左一右攙扶起氣息更加微弱的寒寂真人,朝著更隱秘的岔道疾行。
接下來的路途似乎印證了眾人最壞的猜想。
他們如同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循環,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偶遇一小股搜尋的修士,有時是黑月穀的餘孽,有時是其他聽聞風聲想來碰碰運氣的散修或小宗門弟子,甚至有一次還撞上了一支正在獵殺妖獸的萬獸山隊伍。
每一次遭遇都伴隨著一場或大或小的戰鬥,雖然靠著令川等人的奮力搏殺,以及謝昭臨那神出鬼冇的刺殺之術,他們總能險之又險地擊退或全殲對手,但自身的損耗和傷勢也在不斷累積。
又有一名重傷的弟子在顛簸和驚嚇中嚥了氣,寒玉真人的傷勢也因為連續戰鬥而遲遲無法痊癒,氣息越發不穩。
就連令川的臉上也多了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一名倖存的北極冰宮金丹弟子終於忍不住低吼道,他眼睛佈滿血絲,看向謝昭臨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懷疑,“我們明明已經足夠小心,為何還是頻頻被找到?就像……就像有人在我們身上做了標記一樣!”
他此言一出,旁邊幾位傷勢稍輕的弟子臉色都是一變,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不遠處正在盤膝調息的謝昭臨。
一路唯一的外人隻有這位神秘的“幽道友”。
雖然她數次出手相救,甚至不惜受傷也要護住北極冰宮弟子,但此刻這詭異的情形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會不會是她暗中留下了什麼標記,或者用了某種他們不知道的手段,在不斷泄露他們的行蹤?畢竟,她對北極冰宮而言,終究是來曆不明的外人。
而且她對北極冰宮瞭解多少?她救下令川,拿出金焰靈芝,真的是出於好心嗎?會不會是彆有所圖,甚至……是某個敵對勢力安插的棋子?
令川感受到同門們隱晦的目光心中也是一緊。
他看向謝昭臨,對方正用一方乾淨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短刃上的血跡,對周圍投來的視線恍若未覺,但那道幾乎貫穿小臂的傷口卻做不得假。
剛纔若不是她及時出手擋住了襲向寒玉師叔後背的一道淬毒暗器,寒玉師叔恐怕已然重傷。
“幽道友她……”令川張了張嘴,想要為謝昭臨辯解,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懷疑嗎?當然有。
但……若真是她泄露了行蹤,以她的實力和那詭異的手段,之前有無數次更好的機會可以下手,何必等到現在?
又何必在戰鬥中拚死搏殺,甚至受傷?僅僅是為了獲取信任?那付出的代價似乎太大了些。
而且對方若真有所圖,之前那兩次救命之恩,已經足夠換取北極冰宮的回報,甚至索要星核源精碎片作為答謝,他們恐怕也難以拒絕。
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夠了!”寒寂真人忽然怒道,“是我們自己……成了明燈。”
“明燈?”寒玉真人和令川都是一愣。
“不錯。”寒寂真人苦笑一聲,看向自己胸口那處雖然被壓製但依舊殘留著絲絲黑氣的傷口,“玄冥老怪的九幽蝕骨釘,不僅是陰毒法寶,更附帶著他的一絲精血神念。我雖以金焰靈芝之力壓製拔除了大半,但最深處與精血神念糾纏的陰毒根鬚,卻難以在短時間內根除。
這股屬於玄冥老怪的氣息就如同黑夜裡的螢火,對於修煉同源功法或者持有特殊感應法器的修士而言並非完全無法追蹤。之前我們藏在寒鐵林深處乾擾極強,還能遮掩。
如今離開那特殊環境,又頻繁移動,這氣息便時隱時現,給了他們大致的指引。我們不是撞上他們,而是他們被這氣息吸引,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寒玉真人猛地看向寒寂真人胸口的傷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是了!是了!九幽蝕骨釘……是玄冥老怪的獨門秘法!我早該想到的!該死!”
那名先前出聲懷疑的金丹弟子更是滿臉羞愧,低下頭不敢再看謝昭臨,其他人也紛紛露出恍然和愧疚的神色。
令川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他上前一步,對著謝昭臨深深一揖:“幽道友,是在下等多心了!險些誤會道友,實在……無地自容!”
其他弟子也連忙跟著行禮致歉。
謝昭臨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諸位不必介懷,查明緣由便好。當務之急,是解決這氣息追蹤之患。”
她語氣淡然,彷彿剛纔被懷疑的不是自己一般,這份氣度更讓北極冰宮眾人自慚形穢。
然而,此時在眾人探查不到的幽冥鐲內,幽幽正抱著一塊散發著微光的令牌不斷地發送著什麼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