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幽道友,老朽寒寂,代北極冰宮上下謝過道友援手之恩。”寒寂真人微微頷首,不過他並未起身,顯然傷勢沉重,行動不便。
“隻是如今我等著實狼狽,讓道友見笑了。不知幽道友此來,是……?”
這是要探明來意了。
雖然令川已代為說明,但寒寂真人顯然需要親自確認,也需要知道對方能提供何種程度的“相助”。
謝昭臨拱手還禮:“寒寂長老客氣了,幽某與令川道友也算共曆生死,聽聞貴宗暫駐於此,又遇強敵環伺,幽某不才,願略儘綿薄之力,與貴宗共渡難關。至於其他……”她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冰洞內慘淡的景象,“待道友傷勢稍複,局勢稍穩,再議不遲。”
寒寂真人活了數百年,如何聽不出謝昭臨話中的關竅,但他此刻確實虛弱,北極冰宮也急需喘息之機,對方願意在此時伸出援手,姿態已算難得。
“道友高義,老朽感激不儘。既如此,便勞煩道友暫且屈尊,與我等共處一時。令川,你為幽道友安排一處清淨之地休息,並將眼下情況,詳細告知道友。”
“是,長老。”令川應下,引著謝昭臨走向冰洞一側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那裡已有一名傷勢較輕的弟子簡單清理過,鋪了些乾燥的苔蘚。
“幽道友,條件簡陋,還請見諒。”令川有些歉然。
“無妨。”謝昭臨並不在意,盤膝坐下,“說說吧,具體情形如何?長老傷勢究竟怎樣?此地是否安全?”
令川在她對麵坐下,臉色凝重,將分開突圍後的大致情況,包括寒寂長老如何被暗算重傷,辛師弟如何自爆阻敵,以及其他弟子傷亡情況一一告知。
至於如何突圍至這寒鐵林,則是由另一位輕傷的弟子補充。
他們是在付出慘重代價後,利用一件宗門賜予可短暫遮蔽氣息的冰魄障法寶才險之又險地擺脫了大部分追兵,躲入此地。
但冰魄障也已受損,無法長時間使用,且此地的寒煞之氣雖能乾擾外界探查,卻也限製了他們的活動範圍和恢複速度。
“寒寂長老所中的九幽蝕骨釘,乃是玄冥老怪以自身精血和九幽地煞凝鍊的歹毒陰器,陰毒已深入骨髓,尋常丹藥難以拔除,需得以至陽至剛的靈物煉化,或請修為高深的前輩以純陽法力強行逼出。眼下……”令川搖頭,眼中憂色更深。
謝昭臨靜靜聽著,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北極冰宮的境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高階戰力幾乎全失,弟子損失近半,士氣低迷,還帶著一個需要至陽靈物救治的重傷號。
這樣的隊伍,彆說爭奪傳承,能否安全離開寒鐵林都是問題。
“此地雖偏,但非久留之地。”謝昭臨開口道,“冰魄障受損,時間一長,氣息難免泄露。追殺你們的勢力不會輕易放棄。而且寒鐵林本身也非善地,那些冰係妖獸和寒煞陷阱,對你們同樣有威脅。”
“道友所言極是。”令川歎道,“寒玉師叔也正為此發愁,長老的意思是待他傷勢稍穩便設法離開此地,前往一處更為隱蔽的所在,再圖後計。隻是……”他看了一眼寒寂真人所在的方向,“長老傷勢太重,強行移動,恐有性命之危。”
謝昭臨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她需要維持與北極冰宮的關係,也需要他們儘快恢複行動力。
寒寂真人是北極冰宮此行的主心骨,更是掌握傳承線索的關鍵人物,他若隕落,不僅令川的承諾可能作廢,整個北極冰宮殘部也可能就此散掉,甚至可能帶著傳承的秘密徹底消失。
這不符合她的利益。
“若有至陽靈植,輔以靈力煉化,強行拔除部分陰毒,穩定傷勢,為後續治療爭取時間,是否可行?”謝昭臨忽然問道。
令川聞言,眼中驟然爆發出希望的光芒:“自然可行!若能尋得品質上佳的至陽靈植,以特殊手法催化其藥力,或可暫時壓製甚至拔除部分表層陰毒,為長老爭取療傷時間!隻是……”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這等靈植本就罕見,不僅難尋,萬一在尋找過程中……”
謝昭臨明白他的擔憂,片刻後,她手掌一翻,一個通體赤紅的錦盒出現在掌心。
錦盒不過巴掌大小,表麵隱有火光流轉,顯然非是凡品,本身便是一件不錯的封存火屬性靈物的容器。
“此物,乃我偶然所得,本是另有他用。今日見貴宗遭難,長老性命垂危,或可一用。”
盒蓋打開,刹那間,一股精純的至陽之氣,伴隨著淡淡的清香自縫隙中瀰漫而出,瞬間將冰洞內濃鬱的血腥和陰寒氣息沖淡了不少。
錦盒之內靜靜地躺著一株約莫通體赤金,形如靈芝的靈植,芝體晶瑩剔透,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色茸毛,正是至陽靈物中頗為罕見的金焰靈芝!
看其年份和蘊含的精純陽氣,至少也有五百年以上!
“這是……金焰靈芝?!”令川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雖非絕品,但確實是極為難得的至陽性靈植,生長於地火活躍或陽氣極盛之地,蘊含精純的火元力,正是剋製陰毒寒邪的良藥!
不僅是他,冰洞內其他正在療傷的北極冰宮弟子也被這股突然出現的純陽氣息驚動,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就連一直閉目調息的寒玉真人也霍然睜眼身形一閃,已來到近前。
寒玉真人緊緊盯著謝昭臨手中的赤炎火蓮,甚至顧不得禮節,探出神識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激動之色:“果然是金焰靈芝!若是可以煉化,雖然無法根除深入骨髓的陰毒,但絕對能壓製大半,穩住師兄的傷勢,甚至能拔除一部分!”
他猛地看向謝昭臨,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幽道友,此物……此物可否……”
他一時激動,竟有些語塞。
要知道,如今這株金焰靈芝對此刻的北極冰宮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甚至可以說是救命稻草!
謝昭臨冇有立刻搭話,說實話,這東西對她自身功法的用處並不大,甚至屬性相沖。
她能留下它,完全是因為當初洛星瀾為煉製驚霄綾所列出的那份頗為古怪的材料清單裡恰好包含了這味金焰靈芝。
當時她還曾疑惑,驚霄綾主材乃是陰屬性極強的幽冥蠶絲和玄陰鐵,為何需要至陽的金焰靈芝作為輔料之一?
洛星瀾隻是神秘一笑,提了句“陰極陽生,孤陰不長,煉器之道,亦需調和”。
她雖不甚明瞭煉器關竅,但對洛星瀾的眼光和手段深信不疑,便也費了些功夫尋來。
後來驚霄綾煉製成功,剩下些邊角材料,這株金焰靈芝便是其中之一,一直收在儲物袋深處,幾乎被她遺忘,未曾想今日卻在此處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