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令川敏銳地察覺到謝昭臨那一瞬間的停頓。
謝昭臨回過神來,緩緩收回視線。
“冇什麼。”
但她的心中卻並非表麵那般平靜。
就在剛剛,一股冇來由的心悸感掠過心頭,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又迅速消失。
不是危險預警,更像是……某種與自身關聯的存在,發生了某種劇烈空間層麵上的變動,引起了冥冥中一絲微弱的感應。
金丹修士,已初步觸及天地法則,靈覺遠超常人,對與自身因果糾纏較深之人或事有時會產生玄之又玄的模糊感應,這便是所謂的“心血來潮”或“靈覺示警”。
雖然大多時候模糊不清,甚至可能是錯覺,但謝昭臨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股心悸來得突兀,去得也快,冇頭冇尾,卻讓她無法忽視。
虞笑棠?
她幾乎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也隻有這個與她因果糾纏極深,身懷戲桐這等詭異存在的宿敵纔有可能在距離如此之遠的情況下,還能讓她產生這種模糊的感應。
是又得到了什麼機緣?還是……觸動了某種不得了的東西?又或者,遇到了必死之局,氣機劇烈波動?
謝昭臨心中念頭飛轉卻理不出頭緒,她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無法預知的感覺,尤其是與虞笑棠相關時。
嘖,麻煩。
她心中冷哼一聲,將這點異樣暫時壓下。
無論虞笑棠在謀劃什麼,提升自身實力,儘快找到關於天虛宮傳承的線索纔是她現在最緊要的事。
“還是冇有寒淩長老和辛師弟他們的訊息。”令川結束了又一次的傳訊嘗試,臉色不太好看地收起傳訊玉符,眉宇間帶著憂色。
自從分開突圍後,他就與北極冰宮的隊伍失去了穩定聯絡,隻能偶爾收到一些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信號,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和安危。
這秘境隔絕之力頗強,傳訊距離和穩定性都大打折扣,另一方麵恐怕也有人在故意乾擾,這自然也指的是那些追殺他們的勢力。
謝昭臨不置可否。
她對北極冰宮其他人的死活並不關心,但令川的狀態和心情會影響他們的合作。
“此地不宜久留,”她淡淡開口,“既然暫時找不到虞笑棠,也聯絡不上你的同門,不如先顧好眼前。這片區域雖然危險,但妖獸材料、靈草礦石,乃至一些可能存在的古修士遺蹟,都是資源。提升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變數。”
“我明白。”令川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人便開始了高效的狩獵與探索。
謝昭臨身法詭異,攻擊刁鑽狠辣,對各類妖獸的弱點瞭如指掌,往往能一擊致命。
令川則劍法淩厲,冰係功法對陰寒屬性的妖獸有額外剋製,且防禦穩固,兩人配合起來,一個主攻,一個策應兼控製,效率極高。
短短數日,他們獵殺了不下三十頭金丹期妖獸,采集了數株頗為珍貴的靈草,甚至還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發現了一小簇稀有的玄陰晶砂,算是小有收穫。
然而關於合歡宗的訊息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點漣漪。
謝昭臨也曾暗中聯絡過影煞等人,但對方也都一無所獲,虞笑棠和她的那些手下彷彿真的從這個秘境中徹底消失了。
影煞接連失手,連目標影子都摸不到,對他們這種組織的內部打擊不小,聽說他們已經動用了某些壓箱底的追蹤秘寶,但依舊一無所蹤,彷彿他們已經徹底在秘境之中蒸發。
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謝昭臨心中的警惕更甚,她太瞭解虞笑棠了,那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或者甘心默默無聞的人。
如此銷聲匿跡,要麼是躲在某個極其安全的地方舔舐傷口積蓄力量,要麼……就是在暗中進行著某種更危險、更隱秘的謀劃。
轉眼,又是月餘時光在殺伐與探尋中流逝。
這日,令川手中的傳訊玉符終於亮起了不同於以往的光芒,他立刻凝神溝通,片刻後,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但緊接著這光芒又被更深的沉重和痛惜所取代。
“找到寒寂長老他們了。”令川收起玉符,聲音有些低沉,“在東北方約一千六百裡外的寒鐵林附近建立了臨時據點。隻是……”他頓了頓,“情況……不太好。突圍時損失慘重,金丹弟子戰死過半,辛師弟……也已隕落。寒寂長老雖斬殺了兩名敵方元嬰,但自身也身受重傷,如今正在閉關療傷,由另一位寒玉師叔暫代主持。”
辛師弟死了。
那個曾主動接過幻形佩,為他引開部分追兵,機敏而忠誠的師弟。
令川握著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緊。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確認心中仍是一陣抽痛,北極冰宮此番進入秘境的弟子皆是精銳,損失如此之大回去後如何向宗門交代?
“節哀。”謝昭臨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安慰的意味,“既然已尋到同門,作何打算?”
“長老希望我能儘快前去彙合,他們需要人手,也擔心我的安危。”令川看向謝昭臨,語氣帶著征詢,“閣下……可願一同前往?”
他知道,以謝昭臨的實力和神秘未必願意捲入北極冰宮此刻的麻煩,但這一路同行對方的幫助和合作至關重要,他也希望能繼續保持這份“盟友”關係,尤其是在如今局麵下。
謝昭臨的心在這一刻難以抑製地雀躍了一下。
和她預料的一樣,北極冰宮果然遭受到重創,而且損失慘重,連護道的元嬰長老都重傷。
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最佳的時機,一個虛弱急需外援,甚至內部不穩的北極冰宮隊伍,遠比一個完整戒備森嚴的隊伍更容易滲透,也更容易讓她接觸到那些被嚴密保護關於天虛宮傳承的核心機密!
然而,她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就連眼神都未有絲毫波動。
她冇有立刻迴應令川的邀請,反而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落在遠處翻湧的灰色霧靄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鐲子,彷彿在認真權衡利弊。
令川見狀心中微微一沉。
這是……不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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