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隻說了一個字,便在附近尋了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佈下簡易的隱匿陣法,盤膝坐下。
令川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明白此刻盲目搜尋並非良策。
他看了謝昭臨一眼,不再多話,也在不遠處坐下,一邊調息恢複之前消耗的靈力。
時間悄然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轉眼便是五天過去。
周圍依舊一片死寂,除了偶爾有被之前大戰殘留氣息驚動的低階妖獸路過,再無任何異常。
虞笑棠和合歡宗弟子,彷彿真的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廣袤的秘境中。
令川的耐心漸漸被消磨。
“這樣等下去,何時是個頭?”第六日的傍晚,令川終於忍不住,“合歡宗的人未必會出現在這附近,她們或許早就與虞笑棠彙合,或者躲到更深處去了。”
他擔心夜長夢多,更擔心寒寂長老和同門的安危,而且這樣乾等下去,他們的處境隻會越來越被動。
謝昭臨依舊閉著雙眼,彷彿對時間的流逝毫無所覺,隻是周身的氣息愈發幽深難測。“等不到訊息,也是一種訊息。”她淡淡開口,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有些縹緲。
“什麼意思?”令川不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謝昭臨的眼睛倏然睜開,她猛地站起身,“走。”
令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而謝昭臨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東南方向疾掠而去,速度極快,顯然目標明確。
兩人一前一後,在昏暗的天色和嶙峋的山石間飛快穿行。
謝昭臨此刻的篤定,自然源於影煞。
影煞的目標是殺虞笑棠,為了完成任務,他們必然會傾儘全力搜尋虞笑棠,以及一切可能與虞笑棠有關的線索,合歡宗那些“暴露”了的弟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等的,就是影煞找到目標。
這五天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影煞的人恐怕早就搜尋透了整個區域,而合歡宗弟子在失去了虞笑棠的“戲桐”光環遮掩後,哪怕再怎麼小心謹慎,也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
兩人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就來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峽穀區域。
“是這裡?”令川看著眼前名為迷魂裂穀的地帶,眉頭微皺。
此地以複雜地形和天然迷障著稱,神識在此會受到不小壓製,確實是躲藏的好地方。
謝昭臨並未答話,隻是速度放緩。
“找到了。”她心中冷笑,“果然藏得夠深。”
但旋即她也感到一絲詫異,影煞的效率比她預想的要慢一些。
按理說失去虞笑棠的戲桐力量遮掩,這麼一大群金丹修士,不可能完美隱藏五天之久。
除非……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裂穀深處,在一處視野相對開闊又能遮蔽身形的巨大風化石柱後停下。
前方數百丈外,有一片被幾塊天然巨石半圍攏起來的凹陷地帶,形成了一片相對隱蔽的空間。
令川和謝昭臨凝神望去。
“十二人……全是金丹,而且……狀態完好,六個金丹後期,四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
“那個是……花無影?”謝昭臨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名氣息最為沉凝的金丹後期巔峰女修。
她記得此人,有名的戰鬥狂人,性格暴烈如火,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絕非能靜下心來枯坐不動的人。
“還有她旁邊那個,也是個不安分的主,最擅長挑撥離間,製造混亂……”謝昭臨心中疑竇叢生。
這些人,怎麼可能如此安分地潛伏在這裡,而且整整五天,連影煞都冇能第一時間找到?
“有什麼不對?”令川察覺到她的沉默,低聲問道。
“太安靜了。”謝昭臨道,“安靜得……不像她們。”
一般情況下,即便是執行原地待命的命令,在如此危機四伏的秘境中,隊伍也必然會派出弟子在附近警戒和探查,甚至可能忍不住在周圍探索一下,看能否找到些資源或線索。
隻要有人活動,就很難完全不留痕跡,尤其是在影煞這種專業殺手組織的瘋狂搜尋下。
但合歡宗的這些人,簡直將“原地待命”執行到了極致。
她們似乎真的就龜縮在選定的藏身點,一步都冇有離開過!
冇有派出任何弟子,冇有進行任何探索,甚至連必要的活動都降到了最低,他們彷彿徹底融入了這片死寂的峽穀,與那些石頭和灰霧化為了一體。
這種近乎不合理的靜止,反而成了一種更高明的隱匿。
因為絕大部分搜尋都是基於動態的——尋找活動痕跡,靈力波動,或者人為的、與周圍環境不協調的“變化”。
當一群活人,在某個地方一動不動,收斂所有氣息,甚至連必要的日常活動都壓縮到極限時,想要找到她們,難度無疑會呈幾何級數上升。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隱匿手段,更是……絕對服從的紀律和……對命令近乎盲從的信任。
“是虞笑棠的命令嗎?”謝昭臨心中訝異,能讓一群金丹修士如此……聽話……她對這支隊伍的控製力,比她想象中還要強得多。
是戲桐賦予她的威信?還是她本身的……馭下手段?不管是哪種,都說明瞭虞笑棠的難纏。
“影煞的耐心和手段,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一些。”
連續五天,地毯式的搜尋,排除掉無數乾擾和假象,最終鎖定了這片靜止的區域,這絕非易事。
令川也看出了端倪,眉頭鎖得更緊。“她們似乎完全龜縮不出。”他低聲道,“本想抓個落單的巡邏弟子,如今看來……行不通了。”
十二名狀態完好的金丹,其中六個還是後期,結成陣勢固守一地,硬闖絕非明智之舉。
“她們不動,那就逼她們動。”謝昭臨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既然選擇了靜止,那就要有承擔靜止後果的覺悟。”
說罷,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灰撲撲的陶罐。
陶罐密封得極好,但罐身上隱約可見幾道暗紅色的紋路,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這是……”令川目光一凝。
“陰蝕霧的……改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