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令川臉色一沉,停下腳步,神識向四周鋪開。
但,之前那絲若有若無、屬於虞笑棠和花婆婆的微弱氣息,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再也感應不到分毫。
“怎麼可能?”他眉頭緊鎖,“她們傷勢不輕,尤其是花婆婆,帶著她,絕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隱匿!難道……又用了高階遁空符?”
但周圍並冇有明顯的空間波動殘留。
謝昭臨也停下了腳步,她閉上雙眼,手腕上的幽冥鐲中,幽幽傳遞給她的感應也在此處徹底斷絕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目標被一層無形的幕布徹底籠罩了一般。
“不是遁空符。”謝昭臨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遁空符會有空間漣漪。她們是……徹底收斂了氣息,而且用某種極其高明的隱匿手段,將自己完美地隱藏了起來。”她目光掃過前方看似尋常的山嶺和密林,“就在這附近。不會太遠。”
“徹底隱匿?”令川心中驚疑更甚,“花婆婆重傷,靈力波動難以完全控製,就算虞笑棠有秘法,也不可能連一絲痕跡都不露。除非她們躲進了某個能隔絕氣息的天然絕地,或者……”
他想到了虞笑棠之前能無視他的陣法,依舊無法理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謝昭臨卻幾乎可以肯定這必然又是那個神秘的“戲桐”的力量。
但如此逆天的隱匿,絕非毫無代價。
或許,每次使用都會消耗某種珍貴的資源,或者……透支虞笑棠自身的某種本源。
“用了也好。”她心中思忖,她倒要看看虞笑棠那戲桐能幫她幾次。每次消耗一點,總比讓對方一直完好無損地躲在暗處,積攢力量要好。
“繼續待在這裡也於事無補。”謝昭臨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她們既然選擇徹底隱藏,短時間內不會露麵。或者說,在花婆婆恢複一定行動能力之前,她們不會輕易移動。”
畢竟若是真的那麼容易被髮現,影煞也不會連合歡宗的影子都找不到。
令川明白這個道理,隻是眼睜睜看著敵人帶著星核源精碎片從指尖溜走,還暴露了自身底牌,這種挫敗感讓他極為不爽。
“虞笑棠……”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芒閃爍,“此人詭異莫測,潛力驚人,將來必是心腹大患。這次秘境,無論如何要找到她,永絕後患!”
謝昭臨冇有搭話,而是將目光移向秘境更深處,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道友……可曾聽說過戲桐?”
“戲桐?”話題突兀的轉折讓令川微微一怔,隨即緊皺眉頭,在腦海中仔細搜尋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他出身北極冰宮,自幼博覽宗門典籍,見識廣博,但“戲桐”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卻是一片空白。
他沉思了許久,才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從未聽過。這是……一種靈物?還是某種功法、秘術的名稱?”他眼中帶著疑惑看向謝昭臨,“閣下為何有此一問?莫非……與虞笑棠的詭異手段有關?”
“或許吧。”謝昭臨不置可否,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連前世的合歡宗都冇有記載的東西,北極冰宮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這反而讓她更加確定,虞笑棠身上的秘密,其來源恐怕遠超尋常修士的想象。
“隻是偶然想起的一個古名罷了,既然你也不知,那便罷了。”她輕描淡寫地帶過,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此地不宜久留,方纔動靜不小,恐有他人被引來。我們走。”
令川深深看了謝昭臨一眼。
這個黑袍人,不僅實力詭異,知道的東西似乎也遠超常人,她提起“戲桐”,明顯是在試探他,或者說,是在確認某種資訊。
這不由得讓他回想起了與黑袍人相遇時的情景。
半月前,關於北極冰宮得到星核源精的訊息不知從哪個渠道悄然泄露。
一時間,北極冰宮這支隊伍就成了秘境中最顯眼的目標。
三日前,元嬰期的混戰在秘境深處一處古遺蹟附近爆發,爭奪的焦點正是星核源精的線索。
他的護道長老為了保護他和星核源精不得不全力爆發,拖住了最強的幾名對手,並給令川創造了突圍的機會。
但即便有長老拖住其他元嬰,令川也並未安全。
無數金丹期乃至一些半步元嬰的散修和小宗門修士,對他展開了瘋狂的圍追堵截。
星核源精的誘惑太大了。
就在他幾近力竭,被數名金丹後期的修士堵在一處絕穀,幾乎陷入絕境之時,一道詭異的黑煞之氣從天而降,瞬間滅殺了衝在最前麵的兩人。
緊接著,這個黑袍人便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她冇有攻擊令川,反而出手替他解了圍,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剩餘追兵。
“北極冰宮的令川?想擺脫這些蒼蠅嗎?合作,如何?”
令川當時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和懷疑,但對方展現出的詭異實力以及對星核源精似乎並無貪唸的態度讓他猶豫了。
權衡利弊,加上確實需要一個強力且“乾淨”的幫手來應對接下來的複雜局麵,令川最終選擇了暫時合作。
於是,纔有了之後聯手擊殺血手人屠、重傷花婆婆、與虞笑棠交鋒的一係列事件。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到目前為止是正確的。
黑袍人實力強橫,手段詭異,對敵經驗豐富得可怕,而且確實信守承諾,冇有打星核源精的主意,關鍵時刻也配合默契。
正因如此,心中那份怪異感再次悄然浮現。
從最初在絕穀被其所救,到後來聯手對抗花婆婆和血手人屠,乃至與虞笑棠的短暫交鋒,這個黑袍人與他之間總有一種奇異配合感。
對方似乎總能預判到他的攻擊意圖和法術節奏,在他需要支援時恰到好處地補位,這種默契絕非臨時合作的陌生人能夠擁有。
這讓令川一度產生了極其荒謬的念頭:這黑袍人,莫非是自己曾經認識、甚至並肩作戰過的人?
他將記憶中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卻冇有任何一人能與之吻合。
這人……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