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兩名身著普通散修服飾、但行動間卻隱隱帶著宗門特有章法的修士疾馳而來。
其中一人托著一架造型古樸的七絃琴,另一人則手持一支玉簫。
竟然也是金丹級彆的修士!
不過他們雖然做了偽裝,但也實在拙劣。
那持簫修士在移動時,腰間一枚代表著天音宗內門長老身份的淡青色玉佩,不慎從衣袂間滑落出來,雖迅速被其拂袖遮掩,但那驚鴻一瞥,已足夠讓眼尖之人看清!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雖然打斷了謝昭臨對影梟的追擊,卻也給了重傷的影梟一絲喘息之機,她強提一口氣,狼狽地向後翻滾,暫時脫離了戰圈。
顯然,這兩人是看到灰鴞二人失利,擔心謝昭臨將二人解決後,憑藉他們也不是其對手,乾脆一同出手,先合力解決掉這個最大的威脅,再圖謀養魂木!
看到這兩人出現,謝昭臨的唇角,終於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總算到齊了!
一條青色長綾悄無聲息地滑入她的手中。
長綾入手,謝昭臨整個人的氣息陡然一變!原本的內斂深沉,瞬間化作了一種縹緲莫測的淩厲!
謝昭臨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響徹山穀:
“等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都跳出來了麼?”
然而,就在這長綾出現的瞬間,灰鴞和剛剛勉強穩住身形的影梟,臉色同時劇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長綾……這模樣……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銘心!
一個早已被她們深埋心底、幾乎以為永遠塵封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她們腦海中炸響——
雲清月!
那位驚才絕豔卻隕落於天劫之下的合歡宗前任少宗主!
她最常用的法寶便是長綾!
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她們強行壓下!
雲清月早已形神俱滅,這是宗門上下親眼所見,那天劫之威,她們親眼目睹,堪稱毀天滅地,絕無生還的可能!
可是……眼前這人……這熟悉的長綾……還有那對合歡宗功法瞭如指掌的戰鬥方式……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還是說,是刻意模仿?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夾雜著巨大的不安和恐懼,瞬間席捲了灰鴞和影梟的全身,讓她們的殺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不管她是誰!
必須死!
“一起上!殺了她!”灰鴞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
那兩名天音宗長老雖然不明所以,但見灰鴞二人殺意暴漲,也全力出手。
一時間,四名金丹修士從不同方向,向謝昭臨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圍攻!
謝昭臨身處風暴中心,麵色卻依舊平靜。
隨著靈力的注入,長綾化作一道遊龍在她周身盤旋飛舞,精準無比地迎上四人的攻擊。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氣勁交擊聲響起,四人的攻擊竟被那看似柔弱的長綾儘數擋下,甚至有一股柔中帶剛的反震之力,將他們的攻勢微微盪開!
四人心中更是駭然!
而謝昭臨的身影,則在長綾的掩護下變得越發飄忽不定。
她不再硬撼,而是利用精妙的身法和長綾的靈活性,在四人的圍攻中穿梭遊走。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此時,天星城內,一間豪華客棧的靜室中。
虞笑棠正盤膝而坐,看似在調息,但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派灰鴞和影梟去截殺那個黑袍女人,自然是她的安排。
她對這兩位的實力和默契有絕對的信心,尤其是影梟的存在。
無論在什麼樣的戰鬥中,明麵上永遠隻有灰鴞一人,暗地裡卻藏著影梟這致命一擊,多少修為高於她們的對手都栽在了這一招下。
更何況,她還暗示了玉鳴溪,養魂木價值連城,若能意外得手,對天音宗也是大功一件。
以玉鳴溪的性格和對宗門的忠誠,他大概率會帶人前去,試圖分一杯羹,甚至……做那得利的漁翁。
四個金丹巔峰圍攻一個金丹中期,任憑那女人有何等手段,也絕無生還之理。
養魂木,最終還是會落到她的手中!
想到此處,虞笑棠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
就在她準備通過通訊令牌詢問進展,並打算提醒灰鴞順手將天音宗的人也解決掉以絕後患時——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在靜室中響起!
虞笑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隻見那枚用來與灰鴞進行緊急單向聯絡,由特殊魂玉製成的子母通訊令牌中的子牌……竟然……碎裂成了幾塊,靈光徹底黯淡!
緊接著!
“哢嚓——!”
又是一聲!旁邊那枚代表影梟的、更加隱秘的玉牌也同步碎裂!
這怎麼可能?
虞笑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大腦一片空白,就連手中的玉符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也渾然不覺。
她當然知道這令牌碎裂意味著什麼。
子母令牌,母牌為主,子牌與佩戴者的神魂相連,隻有在佩戴者……神魂俱滅、徹底隕落的瞬間,子牌纔會自行碎裂!
灰鴞和影梟……死了?!
四個金丹巔峰……圍攻一個金丹中期,甚至還是配合默契,擅長暗殺與合擊的執法堂長老……
竟然……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虞笑棠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那個女人……她到底是誰?
恐慌、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巨大的失控感,瞬間淹冇了虞笑棠!
荒穀之中,戰鬥已接近尾聲。
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謝昭臨的長綾精準地纏住了一名天音宗長老的脖頸,輕輕一絞——哢嚓!
那名長老便瞪大雙眼,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灰鴞和影梟,則分彆倒在不同的地方,氣息全無,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
謝昭臨麵不改色,隻是氣息略微有些紊亂。
她緩緩走到影梟的屍體旁,腳尖輕輕碾在對方的胸口,目光冰冷地轉向場中唯一還站著的人——那個同樣被她重創,此刻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最後一名天音宗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