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鄭重之色。
他並未立刻開口,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從一旁侍女捧著的托盤上,取過一個被重重柔和光暈籠罩的玉盒。
那玉盒通體由溫靈暖玉雕成,盒蓋上佈滿了細密的符文,僅僅是玉盒本身,就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葛老雙手捧著玉盒,將其輕輕置於展台中央。
他冇有立刻打開,而是環視全場,聲音沉緩而有力:
“諸位道友。”
“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品。”
他頓了頓,讓所有人的期待感都提升到頂點,才繼續說道:
“此物,並非殺伐之器,亦非增長修為的靈丹。”
“然,對於我等修士而言,尤其是對於有誌於攀登更高境界的道友而言……其價值,或許更在前者之上!”
“它關乎的,是我等修行之基——神魂!”
話音落下,他不再賣關子,指尖靈光一閃,小心翼翼地解開了玉盒上的禁製,緩緩將盒蓋掀開。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和而精純的魂力波動,如同水波般瞬間盪漾開來,籠罩了整個拍賣場!
在場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在感受到這股波動的瞬間,都覺神魂一清,連日來修煉、爭鬥積累的疲憊和雜念都被撫平了不少!
玉盒之中,一株不過三寸高矮,通體翠綠欲滴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幼苗,靜靜生長在一小塊息壤之上。
它的葉片晶瑩剔透,脈絡清晰可見,隱隱有玄奧的紋路自然生成。
整株幼苗都散發著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光芒。
“養魂木幼苗!”葛老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而且是生機完好、可培育的幼苗!”
“此物功效,老朽便不再贅述。溫養神魂、修複魂傷、壯大神識本源……乃至對抵禦心魔、參悟大道都有難以言喻的裨益!”
“起拍價——三十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
三十萬上品靈石!
這個起拍價,讓大廳中九成九的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個天文數字般的起拍價,非但冇有讓會場冷清,反而像是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火藥桶!
因為今日在場所有包廂裡的人,十有八九都就是衝著這株養魂木幼苗而來的!
對他們而言,之前的諸多拍品不過是開胃小菜。
唯有這關乎神魂本源的東西纔是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爭奪的目標。
“三十五萬!”天字五號包廂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加價五萬!
“四十萬!”天字七號包廂立刻跟上,加價同樣凶狠。
“四十五萬!”地字一號包廂也毫不示弱。
二樓的所有包廂都參與了進來!
價格如同脫韁的野馬,在早有準備的人裡瘋狂飆升,每一次加價彷彿都像是兒戲,靈石隻是數字!
“我的天……這纔剛開始,就這麼狠!”
“五十萬了!這幫大佬是帶著宗門庫房來的嗎?”
“廢話!養魂木啊!值得他們砸鍋賣鐵!”
台下的修士們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隻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仙打架。
地字三號包廂內。
虞笑棠聽著激烈的競價微微蹙眉,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價格攀升的速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玉鳴溪。
玉鳴溪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淡漠,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養魂木幼苗。
顯然,天音宗對此物也勢在必得。
“玉師兄……”虞笑棠剛開口。
玉鳴溪便抬手製止了她,沉聲道:“此物,我天音宗必須拿下。師妹若有意,可自行競價,但宗門不會與你聯手。”
他的意思很明確:養魂木太過重要,天音宗要獨吞,不會與她這個“外人”分享。
虞笑棠聽到玉鳴溪那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話語,心中先是一冷,隨即湧起一股淡淡的譏諷。
她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表情,心中卻冷笑連連:
愚蠢!連話都不肯聽人說完!
如此剛愎自用,難怪天音宗這些年聲勢不如以往!
她原本確實存了聯手之意,畢竟養魂木太過珍貴,競爭必然激烈,合歡宗與天音宗聯手,勝算更大。
而且,早在先前尋找謝昭臨時,係統已經掃描過所有包廂,雖然冇有精確探查,但也大致分析出了幾個主要競爭對手的身份和可能調動的資金上限。
禦獸宗的那位太上長老壽元將儘,為延續傳承可能不惜血本,但宗門底蘊並非無限,其心理底線大概在九十萬上下。
萬寶樓財力最雄厚,但商人重利,若價格遠超物品實際價值太多,他們未必會死磕,預估極限在一百二十萬左右。
城主府背景深厚,但調動大量靈石需考慮影響,預估百萬是坎,還有幾個神秘包廂,係統分析數據不足,但威脅度同樣不低……
她心中早已對這場爭奪有了大致的盤算和心理價位。
本想與玉鳴溪互通有無,製定更精準的策略,冇想到對方如此不給麵子,直接斷絕了合作可能。
不過也好,既然如此,那就各憑本事吧。
冇有天音宗掣肘,她反而更能靈活應對。
不過……
虞笑棠目光微閃,看向玉鳴溪那緊繃的側臉,心中又閃過一絲瞭然。
這種性格……看似清高自持,實則固執己見,聽不進不同意見,而且將宗門利益看得高於一切。
對付這種人,反而簡單。
隻要表現出對天音宗的善意和尊重,關鍵時刻顧全大局,甚至犧牲一點無關緊要的利益,刷他的好感度並不難。
比如現在,她完全可以表現出識大體的樣子。
心念電轉間,虞笑棠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理解與遺憾,輕聲對玉鳴溪道。
“玉師兄所言極是。此物關乎貴宗道統傳承,確實不容有失。是小妹考慮不周了。不過小妹也身負宗門任務同樣不能讓步,不過小妹還是預祝師兄能如願為宗門奪得此寶。”
她這番話,說得十分漂亮,既顯得通情達理,又暗中捧了天音宗一下。
果然,玉鳴溪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緩,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虞師妹能理解便好。”
【叮!玉鳴溪好感度+2。】
聽到腦中的係統提示,虞笑棠心中冷笑更甚。
看吧,果然如此。
她不再多言,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激烈的競價場,心中快速盤算著:
既然不參與爭奪,那就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觀察一下其他競爭對手,尤其是……那個天字三號的黑袍女人!
她會不會出手?
如果出手,她的財力底線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