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站在炎蜥龐大的屍體旁,微微喘息著。
她的雙手依舊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掌心一片焦黑潰爛深可見骨,但傷口處已有新的肉芽在煞氣的滋養下開始蠕動生長。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丹藥塞入口中,精純的藥力散開驅散了炎毒。
做完這一切這纔將心神沉入丹田,仔細感應著那層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壘。
片刻後。
謝昭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壁壘確實有所鬆動,比閉關苦修的效果要明顯得多,但……距離真正突破,還差得遠。
那層屏障依舊堅韌無比,如同橫亙在前的天塹,並非一次酣戰就能輕易跨越。
“果然……金丹期的突破,冇那麼簡單。”她低聲自語,語氣平靜,並無太多失望。
畢竟,尋常修士從金丹初期到中期,往往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和水磨工夫。
就連她的前世她也是足足花了十多年的功夫才突破,已經可以稱得上天賦異稟。
如今的她藉助前世的經驗,且根基雄厚,又有諸多機緣,但想在短短幾日內跨越,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不過……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雖然消耗巨大卻更加凝練的煞氣,以及經過實戰檢驗後愈發如臂指使的肉身力量,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比起按部就班的閉關苦修,這種方式確實要輕鬆和高效得多。
這裡的輕鬆,自然是指突破效率,而非過程。
過程的凶險和痛苦,唯有她自己知曉。
一場酣暢淋漓的生死搏殺,帶來的不僅是修為的打磨,更是對煞氣掌控的昇華,以及對自身極限的認知。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於毀滅中尋求新生的方式,才真正契合她的向死而生之道。
“看來……還得繼續找陪練才行。”
她目光掃過腳下蝕骨炎蜥的屍體,也懶得多加處理,直接一揮手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隨即,她再次運轉斂息化木訣,將自身氣息完美隱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沼澤,繼續向著妖原更深處潛行。
接下來的數日,她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獵手,在這危機四伏的妖原中主動尋找著合適的對手。
她遭遇過擅長神魂攻擊的幻影妖狐,憑藉湮滅煞丹對神魂侵蝕的強大抗性,硬生生扛住了幻術,近身將其撕碎。
她也與防禦力驚人的玄甲地龍鏖戰,憑藉煞氣的腐蝕特性,一點點磨穿了其厚重的甲殼。
每一場戰鬥都凶險萬分,她多次受傷,甚至有一次險些被一頭金丹後期的暗影豹偷襲得手,憑藉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才驚險反殺。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那層通往中期的壁壘,在這一次次生死搏殺帶來的極致壓力下正無聲地晃動著。
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突破的契機,越來越近!
這一日。
謝昭臨剛剛結束與一頭毒瘴蛛的戰鬥,正盤膝坐在一處隱蔽的樹冠上調息,恢複著消耗的煞氣和傷勢。
突然!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地射向左側不遠處的密林。
一道熟悉的金丹妖氣,正倉皇地朝著遠離她的方向疾馳!
是它!那頭金背妖狼!
謝昭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看來這頭妖狼在丟了領地後並未遠遁,而是在這妖原深處另尋了一處地盤。
此刻,它顯然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息,嚇得魂飛魄散,隻想趕緊逃命!
“既然遇上了,就彆走了。”謝昭臨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現在金背妖狼逃竄的前方,攔住了它的去路!
“吼嗚——!”
金背妖狼看到這個煞星,人性化的瞳孔中充滿了恐懼!
它可是親眼目睹過這個人類是如何硬抗天劫,又是如何瘋狂地把迷魂妖芋拉下水一起死的!
它根本興不起絲毫戰鬥的念頭,隻想逃跑!
它猛地調轉方向,四肢發力,化作一道金光就想從側麵竄入密林。
“想跑?”謝昭臨冷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貼近!
煞氣凝聚的手掌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接拍向妖狼的腰腹!
金背妖狼被迫轉身迎戰,利爪帶著金光撕裂空氣!
轟!
煞氣與妖力再次碰撞,妖狼被震得連連後退,眼中恐懼更甚。
它發現這個人類比之前渡劫時更強了,煞氣更加凝練,肉身也更加恐怖!
竟然完全被壓製了!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對撞被震飛後,它猛地向後一躍,拉開距離,口吐人言,聲音帶著驚恐和急切:
“等等!人類!我們……我們並非生死大仇啊!”
“當初爭奪領地,乃是妖獸本能!我並未對你造成實質傷害!何必趕儘殺絕?”
“隻要你放我離開,我願立下血誓,永不與你為敵!”
它語速極快,試圖用言語動搖謝昭臨。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死亡威脅麵前,這頭曾經稱霸一方的妖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然而……
謝昭臨聞言,攻勢隻是微微一頓,眼中非但冇有絲毫動搖,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並非生死大仇?”她聲音平淡:“若此刻弱勢的是我,向你求饒……你會手下留情嗎?”
金背妖狼頓時語塞,猩紅的眸子閃爍不定。
它當然不會!
弱肉強食,本就是妖原乃至整個修仙界最赤裸的法則。
人類修士獵殺妖獸,取其妖丹、皮毛、筋骨以煉器煉丹,增進修為;妖獸吞噬人類修士,以其血肉神魂為資糧,強化己身。
這本就是雙方默認,延續了無數年的生存規則。
所謂的仇怨,在生存資源爭奪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今日它弱,便合該被獵殺;若他日謝昭臨弱,落入其他妖獸或修士手中,下場亦不會有何不同。
見妖狼無言以對,謝昭臨眼中嘲諷之色更濃,卻並無多少殺意沸騰,隻有一片冰冷平靜。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今日你弱我強,合該你成為我修行路上的資糧。他日若我勢弱,淪為他人砧板魚肉,亦無話可說。”
“所以……安心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