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金丹徹底凝成的這一瞬間——
“哢嚓……哢嚓……”
謝昭臨那焦黑如炭,佈滿裂痕的體表開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一塊塊焦黑的死皮紛紛脫落。
露出了下方瑩白如玉,散發著淡淡寶光的肌膚。
那肌膚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與金丹表麵的紋路遙相呼應,散發出一種神秘而強大的道韻!
她殘破的肉身,在那磅礴的往生花之力和金丹反哺的生機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
斷裂的骨骼接續,破碎的經脈重生,甚至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而乾涸的血液再次流淌,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一股遠比築基期強大百倍不止的磅礴氣息,從她新生的軀體內轟然爆發,攪動著周圍殘存的天地靈氣形成一股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金丹期!
她終於踏入了金丹期!
而且絕非普通的金丹初期!
憑藉這獨一無二的湮滅煞丹和之前雷劫的極致淬鍊,她的根基雄厚無比,剛一結丹,修為便穩固在了金丹初期巔峰,距離中期也隻有一步之遙!
天空中的雷雲則在第七道雷劫劈落後,感應到下方金丹已成,氣息穩固,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壓,也隨之退去。
一縷天光,透過逐漸變薄的雲層,灑落在深坑底部。
天劫……結束了。
謝昭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漆黑,而是深邃如同星空。
目光開闔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度。
她感受著體內那新生的磅礴力量,感受著丹田中那顆散發著獨特道韻的湮滅煞丹,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向死而生……寂滅煞丹……”
“這條路……我走通了!”
她輕輕握拳,感受著新生的身體裡蘊含的恐怖力量。
心念微動間,一縷精純的黑色煞氣便繚繞在指尖,這煞氣,不再僅僅是陰寒和腐蝕,更帶上了一種彷彿能令萬物歸寂的意蘊。
“主……主人!”
幽幽終於控製不住從玉簡中鑽了出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劫後餘生的狂喜,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成功了!您真的成功了!嗚嗚嗚……太好了!太好了!”
她那半透明的魂體在空中激動地飄蕩著,看向謝昭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
太好了!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她還鑄就瞭如此逆天的金丹!
幽幽心中之前因為主仆契約而產生的那些不安和忐忑,此刻幾乎煙消雲散!
跟著這樣一個能在必死的九重紫霄神雷下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甚至成功鑄就金丹之人,前途簡直不可限量啊!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血賺!
隻要抱緊這條大腿,將來恢複魂體,甚至重鑄肉身,都未必是夢!
然而,在這狂喜之下,幽幽心底深處,卻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悄然湧動。
這雷劫……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第七道雷劫,那純粹為了抹除而生的漆黑雷痕,根本不像是考驗。
考驗,總會留有一線生機,是毀滅中蘊含新生。
可那道漆黑的雷痕,給她的感覺,是純粹的不帶一絲雜質的滅絕之意!
是分明衝著要將主人從神魂到肉身徹底抹除、不留絲毫痕跡去的!
這已經超出了天劫的範疇,更像是……天罰!
不死不休的天罰!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幽幽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將其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天道至高,怎會如此?
她不敢再深想,連忙將注意力轉回眼前,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
“主人!您現在的肉身強度,經過天劫淬鍊和往生花重塑,恐怕已經堪比金丹期的體修了!再加上湮滅煞丹的玄妙……同階之中,恐怕難有敵手!”
謝昭臨聽著幽幽激動的話語,目光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冰冷。
她輕輕頷首算是迴應了幽幽的讚歎,但她的心思卻早已飄向了彆處。
幽幽感受到的那一絲不安,她何嘗冇有?
而且,她比幽幽感受得更深更清晰。
最後那道漆黑的雷痕……太蹊蹺了!
“七道雷劫……”她在心中默唸,眼神銳利如刀。
自古記載,修士渡劫,無論是何種天劫,其數皆循三九之規。
三九小天劫,六九大天劫,九九重劫……從未聽說過有“七”這個數字的出現!
三、六、九、十二……這些纔是天地法則中常見的劫數。
這是天地規則,是大道定數。
七。
……這個數字實在是太突兀了。
就像是在既定的六道雷劫之後,被硬生生……追加了一道!
而且,這第七道雷劫的威力,其蘊含的抹除意誌與前麵六道有著本質的區彆。
它似乎並非天地自然生成的考驗,更像是……某種外力乾預的結果?
目的明確,就是不給她任何活路!
那不是考驗,那就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是不惜違背常理也要將她徹底滅殺!
“若非最後關頭,往生花的力量被激發,護住了我那一點不滅真靈,並以輪迴生機重塑肉身……”謝昭臨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和冰冷。
結果,不堪設想!
她甚至隱隱有種感覺……
當那第七道雷劫的力量被往生花之力中和,雷雲最終不得不散去之時……
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來自蒼穹之上的不甘的情緒。
彷彿有什麼存在,對於冇能將她徹底滅殺感到了失望和惱怒。
這個念頭太過駭人聽聞,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但那種感覺,卻又如此清晰,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陽光灑在她新生的肌膚上,帶來暖意,卻驅不散她心底那層因第七道詭異雷劫而籠罩的寒意。
這天道,或者說,這冥冥中的某些存在,似乎……
並不想讓她活下去?
這個認知,讓她剛剛因突破而升起的些許輕鬆,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股被激起的更強的逆反之心。
不管背後有什麼,她謝昭臨,絕不會任人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