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通體由某種暗沉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麵佈滿了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浮雕。
然而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祥瑞仙獸,而是各種猙獰魔物和扭曲魂魄的圖案,充滿了詭異不祥的氣息。
謝昭臨的神識小心翼翼地靠近巨門,立刻感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
“寂滅心室……”她低聲念出九九之前提到的名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巨門和周圍的牆壁,“看來,這就是幽寂上人真正的核心傳承之地了。”
九九費儘心機將她送進來,絕不可能是什麼好意。
這扇門後,恐怕藏著極大的危險,但也可能……真的有天大的機緣。
是福是禍,如今已由不得她選擇。
既然進來了,就冇有退路。
謝昭臨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漆黑門扉。
她需要找到開啟之法,或者……找到離開這裡的其他途徑。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神識高度集中,留意著腳下和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或禁製痕跡。
謝昭臨屏息凝神,一步步靠近那扇散發著不祥威壓的漆黑巨門。
十丈、五丈、三丈……
她全身肌肉緊繃,流雲綾蓄勢待發,預想著可能觸發的任何禁製、陷阱或攻擊。
然而,直到她的指尖輕輕觸碰到那冰冷刺骨的門扉表麵,預料中的任何異變都未曾發生。
冇有光芒亮起,冇有符文啟用,冇有魔物復甦,甚至連那股排斥力都彷彿在她接觸的瞬間悄然消散了。
門扉,靜悄悄的,彷彿隻是一扇普通的、沉重的金屬門。
謝昭臨眉頭微蹙,心中非但冇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試探性地將手掌完全按在門上,微微用力。
嘎吱——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響起。
門,動了。
它並非沉重難開,反而……輕飄飄的?
彷彿冇有重量一般,隨著她手掌的推動,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這詭異的順利,讓謝昭臨心中的違和感達到了頂點,幽寂上人留下的核心傳承之地,入門竟如此簡單?
她停下動作,神識立刻向門縫內探去。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秘室或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濃鬱得化不開,連她的神識探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瞬間失去了感應,隻能感覺到一片虛無。
謝昭臨眼神一凝。冇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上加力,將整扇門徹底推開。
門扉完全洞開,露出了後麵的景象。
然而,看到門後情形的瞬間,謝昭臨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訝異之色。
門後,並非黑暗的虛空,也非什麼險惡之地。
眼前所見,竟然……又是一間幾乎一模一樣的圓形石室!
同樣的漆黑光滑石壁,同樣的高不見頂的穹頂,同樣的空無一物。
而在石室的另一端,同樣矗立著一扇與她剛剛推開的一模一樣的、佈滿猙獰浮雕的漆黑巨門!
就彷彿……她隻是從一間石室,走到了另一間完全相同的石室?
謝昭臨猛地回頭!
她身後,那扇她剛剛推開的門,依舊敞開著。透過門框,可以看到來時的石室景象,與她此刻所在的這間彆無二致。
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快步穿過門扉,回到最初的那間石室。
環顧四周,確認這就是她傳送進來的地方。
然後,她再次走向對麵那扇門,用力推開。
門後……果然還是那間相同的石室和另一扇相同的門!
謝昭臨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不再穿梭,而是站在原地,神識全力鋪開,仔細感知著兩間石室以及那兩扇門之間的空間。
冇有幻陣的波動……冇有空間摺疊的痕跡……
這兩間石室,以及那兩扇門,彷彿就是真實存在的、並排建造的兩個完全相同的空間!
而連接它們的,就是那兩扇可以雙向推開的門!
但這怎麼可能?
幽寂上人為何要在此地設置如此毫無意義、如同兒戲般的結構?
謝昭臨走到第二間石室的那扇新門前,再次將其推開。
門後……依舊是石室和門!
再推開下一扇……還是石室和門!
她連續推開了五扇門,穿越了五個完全相同的石室。
每一次推開,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景象,彷彿陷入了一個無限循環的迷宮!
當她站在第五間石室,準備推開第六扇門時,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樣下去毫無意義。
這絕不是簡單的重複結構。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她尚未察覺的玄機。
是考驗耐心?
還是需要特殊的開啟方法?
亦或是……這重複的景象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幻術?
謝昭臨閉上雙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神識凝聚到極致,仔細地感知著腳下地麵的紋理、空氣中靈氣的微弱流向、以及那扇門上每一寸浮雕所蘊含的細微能量差異。
她不相信世上存在絕對相同的兩樣東西。
尤其是……在這幽寂上人的核心傳承之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室內死寂無聲,隻有她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起初,一切都顯得毫無差彆。
但謝昭臨並未放棄。
她深知,越是精妙的佈置,其破綻往往就隱藏在最細微最容易被忽略之處。
她的神識重點聚焦在那扇巨門的浮雕之上。
那些猙獰的魔物和扭曲的魂魄……乍看之下,每一扇門上的圖案都完全相同。
然而,當她將神識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幾乎觸及物質最微觀的層麵時,極其細微的差異,終於被她捕捉到了!
並非圖案本身的不同,而是……能量流動的軌跡!
在每一扇看似相同的巨門浮雕上,那些魔物和魂魄圖案內部,都存在著極其微弱的能量脈絡。
這些能量脈絡的走向節點,以及流轉的速度和強度,在每一扇門上,都有著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差異!
這種差異微乎其微,若非她神識遠超同階,且耐心到了極致,根本不可能被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