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九九率先走向那扇已然洞開的漆黑石門。
謝昭臨麵色如常,緊隨其後,心中警惕卻提到了最高。
她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實則指尖已悄然扣住流雲綾,丹田內煞氣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殿內可能出現的任何突髮狀況。
正因如此,她完全冇注意到,九九看似輕鬆好奇的表情下,目光不經意掃過陰傀胸口焦黑的窟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兩人一前一後,邁過石門,踏入寂滅殿內。
殿內景象與外界通道的陰森截然不同。
空間異常開闊,穹頂高懸,隱冇在黑暗中。
四周並非冰冷的石壁,而是某種光滑如鏡的材質築成,其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符文。
然而這些符文並非死物,而是緩緩明滅,散發出一股晦澀的道韻。
同時,在這濃鬱的靈氣中,那股腐朽死寂的氣息也達到了頂峰,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矛盾而又壓抑的氛圍。
大殿中央,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矗立著九根巨大的青銅柱,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排列。
每根銅柱上都纏繞著如嬰兒手臂般粗細的漆黑鎖鏈,鎖鏈的一端看起來像是曾經鎖住了什麼,但是如今空空蕩蕩,隻留下深深的磨損痕跡和顏色暗沉到發黑的血跡。
青銅柱本身也佈滿了斑駁的痕跡和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九根銅柱環繞的中心區域,地麵並非黑曜石,而是一種暗紅色的晶石鋪就,上麵刻畫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圖案。
陣法的紋路中,隱約有極其微弱的暗光緩緩流淌,給人一種極其不祥的感覺。
整個大殿內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就是寂滅殿的核心了,”九九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敬畏,“幽寂上人當年在此閉關,試圖參悟寂滅大道,據說……最後似乎出了些岔子。”
謝昭臨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蔓延開來,探查著這片區域。
這裡的靈氣雖濃,卻帶著一種致命的侵蝕性,若非她根基穩固,功法特殊,尋常築基修士在此久待,恐怕靈力都會被汙染。
而那九根銅柱和鎖鏈散發出的封印之力,更是讓她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戰栗。
她能感覺到,此地殘留的禁製之力雖然大部分已經沉寂,但依舊有少數幾個節點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她的目光落在那空蕩蕩的鎖鏈末端,心中升起一絲疑問:曾經被鎖在這裡的……是什麼?
幽寂上人自己?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如今又去了哪裡?
但謝昭臨的麵色卻冇有任何變化,隻是看向九九,聲音平靜。
“你說有好東西?”
九九眨了眨眼,指向大殿兩側那些光滑如鏡的牆壁。
“好東西不一定在明處。你看那些牆壁上的符文,它們並非裝飾,而是一種古老的傳承禁製。據說,若能參悟其中奧妙,有可能獲得幽寂上人留下的部分功法感悟或者秘術。”
她又指了指那九根青銅柱的基座:“還有這些銅柱基座附近,有時會生長一些極陰屬性的靈植,比如幽冥苔或者蝕魂菇,雖然劇毒,但若是處理得當,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的極品材料。”
她的語氣帶著誘惑,但眼神卻始終留意著謝昭臨的反應。
謝昭臨目光掃過那些明滅的符文和銅柱基座,心中冷笑。
傳承或許有,但風險更大。
那些靈植更是伴隨著極強的陰毒和怨念,采摘不易,處理更需慎之又慎。
此女分明是想引她去觸碰這些明顯蘊含大風險的東西。
畢竟那青銅座底下可有不少的白骨,很顯然都是因為采摘不慎而死在這裡的修士。
“你對這裡,倒是瞭解得清楚。”謝昭臨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喜怒。
九九嘻嘻一笑:“誒呀,這些有記錄的東西總得多看幾眼。不過記載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好東西在哪裡,還得靠機緣和……膽識。”她意有所指。
“走哪邊?”謝昭臨卻並冇有對她的這句話有所迴應。
機緣?有命拿纔是。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並非必須品,也不想冒著風險去拿,雖然她也可以操控石煞蛛傀儡,但目前這些東西她還不想暴露在九九麵前。
九九歪著頭,似乎在回憶什麼,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梢:“嗯……據記載,寂滅殿分為前殿、冥思廊和核心的寂滅室。這裡應該是前殿,通常冇什麼好東西,主要是些防禦和警示禁製,不過看樣子大多已經失效了。”
她指了指主殿兩側各有一條通向更深處的甬道。
“左邊那條是去冥思廊的,可能有點他平時用的零碎玩意兒。右邊那條……好像是通往一個廢棄的偏殿,記載裡冇提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可能更危險一些。”
她看向謝昭臨,眨了眨眼:“恩人,你想先去哪邊碰碰運氣?”
謝昭臨目光掃過兩條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甬道,心中快速權衡。
冥思廊聽起來像是可能有收穫的地方,但必然也是禁製最強最危險的核心區域之一。
而廢棄偏殿,雖然可能空手而歸,但風險或許相對較小,而且……記載裡冇提,有時候往往意味著未知,而未知可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東西。
“右邊。”謝昭臨做出了選擇。
她更傾向於先探查相對次要的區域,摸清此地禁製的規律和強度,再決定是否深入核心。
九九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起來:“好呀!說不定有什麼意外的發現呢!跟我來~”
她說著,便蹦蹦跳跳地朝著右側的甬道走去,彷彿隻是去探險遊玩一般。
謝昭臨默默跟上,神識始終鎖定著九九的背影和周圍的環境。
右側甬道比主殿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更濃的塵埃,甬道兩側的石壁粗糙了許多,不再有雕刻,彷彿隻是簡單開鑿而成。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入口。
石室的門早已腐朽坍塌,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九九在入口處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眉頭微微蹙起:“咦?這裡的味道……好像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