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懷心思,在寂靜的甬道中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甬道逐漸變得寬敞,周圍的石壁也從粗糙變得光滑,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浮雕,不過因為年代久遠,已經徹底看不清了。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愈發濃鬱精純,但同時,那股腐朽和死寂的感覺也更重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拐角後隱隱有幽藍色的光芒透出,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而九九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反而加快了幾分,率先轉過拐角,彷彿對前方的景象早有預料。
謝昭臨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後,神識若仔細掃描著九九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氣息波動,同時警惕地覆蓋著周圍環境。
轉過拐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現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散發出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將整個石窟照亮。
潭水不斷從底部湧出,沿著一條淺淺的溝渠流向石窟深處,流水聲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水潭周圍,生長著一些從未見過但散發著微光的蕨類和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冷又帶著奇異生機的氣息。
然而,九九的腳步卻在踏入石窟的瞬間,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石窟入口處,目光快速掃過水潭和苔蘚,以及那看似平靜的幽藍水麵,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那慣有的嬉笑神色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凝重和……一絲意外?
“咦?”她發出一聲輕咦,聲音裡帶著點困惑,“這裡的守潭者……氣息好像有點不對?”
她歪著頭,仔細感知了一下,似乎在對比著什麼。
“比預想中要……躁動一些?而且數量似乎也多了點……”她低聲嘀咕著,不像是在對謝昭臨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分析情況。
謝昭臨站在她側後方,將她所有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疑竇更生。
這少女果然對這裡極為瞭解,甚至連鎮守此地的妖獸的正常狀態都一清二楚。
而她此刻的意外,說明此地的實際情況與她掌握的情報出現了偏差。
“你知道這裡有什麼。”謝昭臨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卻帶著肯定的意味。
九九被這突然的問話打斷了思緒,隨即轉過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試圖矇混過關:“啊?哈哈,哪有……我就是鼻子比較靈,聞到了寶貝的味道嘛!”
但她閃爍的眼神和那一瞬間的停頓,如何能瞞過謝昭臨。
謝昭臨冇有追問,隻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讓九九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維持不住。
“好啦好啦……”九九撇了撇嘴,有些悻悻然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渠道,幽寂上人洞府外圍有這麼個藍幽潭,潭水有靜心凝神之效,旁邊會長凝冰草,但通常會有一些幽水妖蛭守護……”
她指了指那看似平靜的幽藍水麵,語氣認真了些:“這些東西平時潛伏在潭底裡,靈智不高,但非常擅長偷襲,攻擊帶著極強的寒毒,能瞬間凍結靈力,很麻煩。”
“雖然叫妖蛭,但是隻是因為長相相似所以纔有這麼一個名字,其實它隻是一種特殊的妖植。按記載,它們通常不會主動離開水潭攻擊,而且數量不會太多……”
她頓了頓,眉頭又蹙了起來:“但現在……我感覺水下的寒氣有點過於活躍了,妖蛭的氣息也比我預想的要密集和……焦躁?好像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
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又瞟了謝昭臨一眼,帶著一絲探究。
謝昭臨立刻捕捉到了她這個細微的眼神。
又是這樣?
之前的迷魂妖芋,鐵線屍藤,現在的幽水妖蛭……似乎隻要她靠近,這些妖植妖獸就會變得異常狂暴?
九九顯然也聯想到了這一點,眼中的好奇和興奮幾乎要壓抑不住,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乾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咳咳,總之,現在情況有點小意外。直接過去風險很大,得想個辦法把那些傢夥引開或者暫時製住才行。”
她嘴裡唸叨著:“我記得帶了熾陽粉的,那東西至陽燥熱,是這些寒屬性妖蛭最討厭的……嗯??”
她的動作突然頓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變得尷尬無比。
“呃……那個……恩人……”她抬起頭,哭喪著臉,“熾陽粉……好像……用光了……忘了補充……”
謝昭臨:“……”
熾陽粉用光了?
這種低級的失誤發生在這個看似準備萬全、對洞府瞭如指掌的少女身上,本身就透著幾分可疑。
但此刻並非追究的時候。
謝昭臨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幽藍的水潭。
潭水看似平靜,但在她高度集中的神識感知下,水下那密密麻麻、蠢蠢欲動的陰寒氣息清晰可辨。
硬闖顯然不明智,這些幽水妖蛭的數量和活躍度都超出了正常範圍,一旦被纏上,即便能脫身,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傷,得不償失。
退回去?
身後的鐵線屍藤恐怕還未完全平息,且這洞府深處可能存在的機緣她並不想輕易放棄。
她的目光掃過水潭周圍,大腦飛速運轉,結閤眼前的環境和自身所擁有的手段,尋找破局之法。
九九在一旁還在嘴裡嘟囔著:“怎麼辦怎麼辦……熾陽粉冇了……烈陽符行不行?哎呀好像也用完了……火蛟筋呢?那個熱量夠不夠持久……”
但她的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謝昭臨,眼中時不時劃過幾絲興奮的神色。
謝昭臨冇有理會她的碎碎念。
她注意到那些幽水妖蛭雖然躁動,但它們的活動範圍似乎嚴格限製在水潭之內,最多延伸到岸邊那些發光苔蘚的邊緣,再往外便不再追擊。
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界限。
是因為環境?還是某種禁製?
她又看向那條從水潭流出,通向石窟深處的淺淺溝渠,溝渠中的水同樣是幽藍色,但似乎並未散發出那麼強烈的妖蛭氣息。
“它們的核心在水潭深處,”謝昭臨突然開口,“無法輕易離開。”
九九一愣,停止了翻找,看向她:“嗯?對,記載裡是這麼說的,它們離不開孕育它們的潭水太久,否則會枯萎。恩人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