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眼睜睜地看著那片原本紮根於地的花海,此刻整體開始劇烈蠕動。
地麵發出沉悶的轟隆聲,泥土翻卷,無數粗壯的灰褐色根鬚破土而出,它們不再僅僅是纏繞和攻擊的工具,而是化作了支撐和推動整個花海前進的無數隻“腳”!
這些根鬚瘋狂湧動,托舉著上方那片妖豔的花海,碾過地麵,瘋狂地追逐著謝昭臨!
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和駭人!
一片本該是植物的東西,此刻卻對她窮追不捨!
謝昭臨頭皮發麻,心中警鈴狂響,想也不想,轉身便朝著與花海移動方向相反的密林深處亡命狂奔!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無論是從天星拍賣場得來的詳儘資料,還是她前世縱橫魔域、閱覽群書的記憶,都從未記載過迷魂妖芋這類妖植竟能整體移動,甚至表現出如此強烈的主動攻擊性和追蹤性!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
五隻獸魂顯然也被這駭人的景象嚇到了,它們雖是魂體,但對這種未知而龐大的恐怖存在有著本能的畏懼。
它們發出一陣急促不安的低鳴,在謝昭臨的召喚之下,直接化作五道流光,嗖地一聲全部鑽回了靈獸袋中。
若非此刻是在無儘妖原的低空飛行極易成為更恐怖存在的靶子,謝昭臨早就毫不猶豫地騎上雪梟魂騰空遠遁了!
她現在隻能依靠自己的雙腿和身法!
嗖!嗖!嗖!
她的身影在林間急速穿梭,將身法施展到極致,留下道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身後那轟隆隆的巨響卻越來越近!
她原本試圖藉助樹林來阻擋花海的移動,希望那些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壯樹乾能遲滯甚至攔住這詭異的東西。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再次汗毛倒豎!
隻見那移動的花海根本無視前方阻擋的參天古木,最前方的根鬚狠狠撞在那些粗壯的樹乾上!
哢嚓!
斷裂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些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巨樹,在花海根鬚的狂暴衝擊下,被輕易地撞斷推平!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硬生生在茂密的原始叢林中開辟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被迅速拉近。
那花海的甜香,已經幾乎再次將她籠罩!
謝昭臨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大地震顫!
眼見那花海勢不可擋,連參天古木都無法阻攔分毫,她猛地一咬牙,瞬間改變了奔逃方向。
不再試圖利用地形阻礙,而是朝著地圖上標註的一處金丹期妖獸“裂地熊”的巢穴區域疾馳而去!
禍水東引!
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延緩花海追擊的方法。
她希望憑藉金丹期妖獸的凶悍,能與這詭異的花海抗衡一二,至少能製造混亂。
然而,當她接近那片區域時,隻聽那熊巢方向傳來一聲蘊含著驚懼的咆哮!
緊接著,一道披著厚重土黃色皮毛的身影,頭也不回地撞碎無數樹木,朝著遠離花海的方向亡命奔逃!
甚至連巢穴中的幼崽都顧不上了!
那金丹期的裂地熊,僅僅是遠遠感知到花海的氣息,就被嚇得落荒而逃!
謝昭臨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連金丹期妖獸都望風而逃?!這鬼東西的恐怖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雖然動用遁符就可以立刻逃離這個區域,但用一張少一張,如今還冇有到絕境,她並不想動用。
就在她心神震盪時,側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和隱約的人聲!
“師兄!快看!那邊動靜不對!”一個女聲響起。
“這是什麼聲音?!”另一個男聲帶著驚疑。
謝昭臨目光掃去,隻見一支約莫五六人的修士小隊,正從一片巨蕨叢後轉出。
他們衣著統一,似乎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修為多在築基中期到後期,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氣息接近假丹境。
他們顯然也被遠處那轟隆隆的巨響驚動,正警惕地望過來,恰好看到了正朝他們這個方向狂奔而來的謝昭臨。
那為首的修士立刻厲聲喝道:“站住!前方何人?!”
其餘幾人反應迅速,紛紛亮出法器,試圖阻攔謝昭臨靠近。
然而,謝昭臨此刻哪有功夫與他們糾纏?
她的速度絲毫未減,從他們隊伍側翼一掠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幾人衣袍獵獵作響。
“你!”那假丹修士一愣,隨即大怒,正要下令攻擊這個無視他們的狂妄之徒。
可他的命令還未出口,聲音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出那緊隨而至的恐怖景象——
妖豔的花朵遮天蔽日,無數蠕動的根鬚席捲而來!
那濃鬱到令人窒息的甜膩花香率先籠罩了他們!
“呃……”
“這是什麼……”
幾名修為稍低的弟子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臉上浮現出詭異的陶醉笑容,手中的法器哐當掉落在地,完全失去了抵抗意識。
即便是那假丹修士和另外兩名築基後期,也隻是多支撐了一息,眼中掙紮了片刻,便同樣被那無孔不入的花香奪去了神智,僵立在原地。
下一刻,無數灰褐色的根鬚蜂擁而至,瞬間將這支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修士小隊緊緊纏繞包裹……
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咀嚼吞嚥聲從花海深處傳來……
他們成了花海新的養料。
這支小隊雖然瞬間就被吞冇,但也確實短暫地阻礙了一下花海前進的勢頭。
花海的注意力似乎被這送到嘴邊的零食稍稍分散,追擊的速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滯。
謝昭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那支修士小隊的覆滅,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漣漪,更無絲毫愧疚。
他們的存在,唯一的價值便是用自身的毀滅,為她爭取到了那微不足道卻又至關重要的瞬息喘息之機。
同時她再次瘋狂加速,瞬間又將距離拉開了一小段!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這條法則早已刻入她的骨髓。
在她眼中,世間萬物皆可分兩類:可利用的,與不可利用的。
那幾人恰好屬於前者,成了延緩死亡腳步的墊腳石,這是他們的宿命,亦是他們的價值。
若她心慈手軟,或因所謂的道而遲疑,此刻淪為花海養料、在無儘痛苦中消融的,便是她自己。
他人的性命,與她何乾?
自己的命,纔是這世間最重、唯一需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守護的東西!
為此,莫說犧牲幾個素不相識的修士,便是血染千裡、白骨鋪路,她也在所不惜!
無情,方能活得長久。
此時,謝昭臨不再寄希望於禍水東引,而是將神識感知放大到極限,瘋狂地搜尋著周圍任何可能存在的靈力波動。
無論是其他修士、妖獸、甚至是危險的天然禁製!
哪裡有可能成為花海目標的障礙物,她就往哪裡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