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散去,周遭景物從模糊的流光中逐漸凝實。
不過片刻功夫,謝昭臨便已身處一座巨型城池之中。
城門口巨大的牌匾上,以古老篆文書刻著三個蘊含靈壓的大字——天星城。
此處乃是方圓百萬裡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貿易中心,也是訊息最為靈通之處。
謝昭臨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遠比青溪宗內門區域還要充沛的靈氣,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她此行並非全然因仇長老,即便冇有對方這一出,她也差不多到了必須離宗,為凝結金丹做準備的時候了。
如今她的修為已至築基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僅有一步之遙,下一步,便是衝擊金丹大道。
青溪宗能提供給內門弟子的資源有限,且她丹田和功法本就特殊,若想突破,必須在外界尋找機緣。
首選目標,自然是位於天衍巨城西北方向數萬裡之外的無儘妖原。
那裡妖獸橫行,險地遍佈,同時也孕育著無數外界難尋的靈草、珍稀礦材,是金丹修士乃至元嬰修士都會冒險前往尋找機緣的凶地與寶地。
但在此之前,她必須先來這天星城。
妖域危險異常,即便她前世經驗豐富,也需做好萬全準備,而天星城可以為她提供她所需的情報和資源。
其次,便是銷贓。
謝昭臨尋了一處僻靜客棧住下,開啟房間自帶的防護禁製後,便開始清點從扶桑秘境中得來的“戰利品”。
從各個宗門弟子和魔族身上搜刮而來東西,其中不乏精品,但也有不少東西帶有明顯的宗門印記或個人功法特征。
這些東西,留在手裡是禍患,不如換成實實在在的靈石或所需之物。
就在她將最後幾件帶有特殊標記的法器單獨放入一個儲物袋時,客棧樓下陡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碰撞聲,伴隨著幾聲怒罵和嗬斥。
“趙乾!你竟敢陰我!把那血精芝交出來!”一個粗獷的男聲怒吼道,聲音震得樓板簌簌作響。
“放屁!孫烈!這靈草明明是我先發現的,價都談好了,你半路殺出來強買,還有理了?!”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毫不示弱地回擊。
緊接著,便是更多法器碰撞、法術爆鳴以及圍觀者的起鬨喧囂聲。
謝昭臨眉頭微蹙,但並未起身。
在天星城這等魚龍混雜、修士往來如織的巨城,坊市、客棧乃至街頭髮生爭鬥實屬家常便飯,大多為爭奪資源或積怨爆發。
隻要不波及自身,尋常修士皆不願多管閒事。
她甚至能聽到走廊外有其他住客推開窗戶,興致勃勃地點評:
“嘿,又是這兩個人,這個月第三回了吧?”
“可不是,為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精芝,從城南打到城北……”
“嘖嘖,這回動靜不小,店家怕是要心疼他的陣法損耗了。”
然而,就在謝昭臨準備無視這騷亂,繼續清點物品時——
“轟!!!”
一道極其強橫的赤色火芒,不知是其中一人失手還是故意為之,竟猛地脫離了戰局,直直轟向她所在的客房房門!
房門上那層足以抵擋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防護光幕,在這道火芒麵前瞬間被撕裂!
灼熱的氣浪和破碎的陣法光屑撲麵而來。
若非謝昭臨神識始終外放警戒,在危機降臨的前一瞬下意識地側身移位,恐怕已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餘波掃中。
饒是如此,她方纔正在清點的幾件材料也被氣浪掀飛,散落一地,房間內的案幾更是被震得四分五裂。
整個走廊瞬間鴉雀無聲,連樓下的打鬥都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所有看熱鬨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扇被轟開一個大洞、邊緣還在焦黑冒煙的房門,以及門內……那位緩緩站起身,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的女修身上。
謝昭臨緩緩抬起頭,目光冰冷地掃過門外走廊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圍觀者,最終定格在樓下大廳中,那兩個同樣因這意外而暫時停手,臉色變幻不定的中年修士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破開的房門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誰乾的?”
而樓下的趙乾與孫烈,在短暫驚愕後竟相視而笑,臉上非但毫無愧色,反露出幾分狡黠與挑釁。
孫烈率先嗤笑一聲,抱臂斜睨道:“喲?哪兒來的小娘子?脾氣倒不小。方纔不過是我與趙兄切磋時靈力稍稍失控,誤傷了姑孃的門戶罷了。”
他刻意將誤傷二字咬得極重,語氣輕佻。
趙乾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目光不懷好意地在謝昭臨身上打轉。
“孫兄此言差矣,我看這位仙子修為不凡,定是明白人。這天星城內每日爭鬥冇有一百也有八十,磕碰在所難免。仙子若覺驚擾,不若下來一敘?我二人備上好靈茶,給仙子賠個不是如何?”
周圍看客中有人發出曖昧的低笑,更有人起鬨道:“趙道友、孫道友,你們莫不是看人家姑娘獨身一人,又想故技重施?”
謝昭臨眸中寒光一閃。
她豈會看不出這兩人一唱一和,實乃慣用伎倆。
先是借誤傷之名行挑釁之實,若她退縮或理論,他們必會得寸進尺,甚至顛倒黑白。
若她動怒出手,則正合其意——他們修為皆在築基後期,自恃實力碾壓,正好藉機教訓她,或許還能訛詐一筆賠償,甚至窺探她房中之物。
這二人怕不是從她剛剛入城就盯上了自己。
其心可誅!
謝昭臨最厭惡被人當做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既然對方執意將臉湊上來,她也不介意一巴掌扇回去。
“賠罪?”謝昭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壓過所有嘈雜,“不必了。”
話音未落,她身影倏然一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樓下大廳,與趙乾、孫烈相距不過數尺。
“既然二位管不住自己的靈力,”謝昭臨聲音平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便幫你們管管。”
她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並指如劍,一道靈力自指尖迸發,直刺孫烈麵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