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會的功夫,人族與魔族修士就已經各自結陣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氣。
這半個多月來,雙方隻要碰麵就必然見血,雙方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弟子。
更彆說人族和魔族千百年以來結下的深仇大恨,此時更是在這些弟子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魔崽子!還敢來這裡送死?”一個玄陽劍宗弟子厲聲喝道,手中長劍直指魔族隊伍。
魔族那邊立即回罵:“人族偽君子!上次讓你們跑了,這次定要取你們狗命!”
“來啊!看誰先死!”
“殺光這些魔修!為我師兄報仇!”
“屠儘人族狗!祭我魔族英魂!”
雙方弟子紛紛亮出法器,眼看就要爆發混戰,幾個衝動的弟子已經交上手,劍光魔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虞笑棠見局勢失控,急忙飛身來到兩方中間,揚聲喝道:“都住手!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那妖獸就在穀中,你們是想讓它坐收漁翁之利嗎?”
然而她的聲音很快被淹冇在喊殺聲中。
一個滿臉是血的魔族修士甚至朝她啐了一口:“合歡宗的娘們兒!你說停就停?你當自己是誰啊?我們魔族的血仇豈是你說算就能算的?”
另一個玄陽劍宗弟子也怒喝道:“你讓開!今日我必取這魔崽子性命,為我家師兄報仇!”
虞笑棠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她身為合歡宗少宗主,何曾受過這等羞辱?正要發作,卻見魔族領頭的那個魔修抬手製止了手下。
“夠了!”魔族領頭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要打也不是現在打!讓人族看我們笑話嗎?”
與此同時,元應期也厲聲喝道:“玄陽劍宗弟子,收劍!莫要讓魔族覺得我們占他們便宜!”
其實兩人早就暗中交換過眼神。
他們都清楚,若不讓門下弟子先發泄一番積壓的仇恨,根本不可能真心合作。
這些弟子個個都揹負著血海深仇,不讓他們先打上一場,出口惡氣,待會兒對付妖獸時很可能會因為仇恨而失控。
現在目的達到了——雙方都見了血,也都付出了代價。該發泄的憤怒發泄了,該報的仇也報了一部分,是時候談正事了。
魔族領頭環視雙方,冷冷道:“要打等解決了那頭畜生再打!現在內鬥,就是在自尋死路!”
元應期也沉聲道:“他說得對。我們的恩怨可以稍後再算,但現在必須暫時合作。”
虞笑棠雖然心中不快,但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強壓下怒火,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商量一下對策吧。”
其他幾個大宗門也都派出了代表,共同商議具體方案,下麵的弟子雖然依舊互相瞪視,手中法器嗡嗡作響,但至少暫時停下了手。
隻是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殺氣,卻比之前更加濃重了。
“既然要合作,那就說說怎麼打吧。”魔族領頭率先開口,語氣依舊冰冷,“誰打頭陣?誰負責策應?”
這話一出,剛剛緩和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當然你們魔族打頭陣!”玄陽劍宗一個弟子立即介麵,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你們肉身強悍,最適合近戰!反正你們魔族命硬,死了也不可惜!”
“放屁!”魔族領頭頓時暴怒,周身魔氣翻湧,“憑什麼我們打頭陣?要我說,劍修攻擊力最強,應該讓他們玄陽劍宗主攻!”
“我們劍修是攻擊力強,但防禦薄弱啊!”
“那我們魔族就該去送死?你們這些偽君子倒是打得好算盤!”
“總得有人打頭陣吧?難道要讓藥王穀的丹修去?”
天音穀的弟子忍不住插話道:“要不……抽簽決定?”
“抽簽?”雙方異口同聲地反對,“憑什麼?!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上麵動手腳!”
虞笑棠試圖打圓場:“諸位冷靜,我覺得可以這樣安排……”
但她的話再次被淹冇在爭吵聲中,各方代表越吵越激動,甚至隱隱有靈光乍現。
“既然談不攏,那就各打各的!”禦獸宗弟子怒道。
“好啊!看誰先得手!”魔族領頭弟子毫不相讓。
明光宗和尚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譏諷:“阿彌陀佛。諸位道友爭執不休,說到底不過是都不願打頭陣罷了。”
這話一出,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說中了心事,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魔族領頭冷哼一聲:“禿驢倒是會說風涼話!那你們明光宗怎麼不打頭陣?”
和尚微微一笑:“小僧倒是想,可惜明光宗功法不擅強攻,怕是會耽誤了除妖大事。”
“說得好聽!”玄陽劍宗弟子嗤笑,“不就是怕死嗎?”
禦獸宗弟子也嗤笑道:“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就算是不擅長強攻,防禦總會吧?我們還能在後麵給你們唸經助威呢!”
和尚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訕訕地退到一旁,不再開口。
但經過這一出,各方更加不願意讓步了,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誰都不願讓自己的弟子去送死。
場麵再次陷入僵局,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最後還是元應期打破沉默:“這樣,我們各出十人組成先鋒隊,由我親自帶隊。如何?”
魔族領頭弟子沉吟片刻,回頭與其他三個魔族弟子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點頭:“可以。但我們也有條件——我們也要帶隊。免得你們暗中使絆子。”
虞笑棠見狀,連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也……”
“虞師妹就不必了。”元應期打斷她,“合歡宗擅長陣法,你們負責佈陣困敵更合適。”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不想讓合歡宗分一杯羹。
虞笑棠心中不快,但也不好反駁。
於是各方終於達成共識:由玄陽劍宗和魔族各出十人組成先鋒隊,元應期和魔族領頭親自帶隊。
其他宗門負責策應和支援。
雖然表麵上問題解決了,但每個弟子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等真的打起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謝昭臨在遠處看得直搖頭,話是這麼說,等真的打起來,怕是都要互相使絆子。
她將氣息隱藏的更深,準備看好戲。
等這些人打得兩敗俱傷,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