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
連長老的怒吼震得大殿都在顫抖,一掌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拍邱長老麵門!
這一掌來得太快太猛,邱長老倉促間運轉丹峰秘法,碧綠光華在身前凝聚成盾,卻仍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連及清!你發什麼瘋!”邱長老又驚又怒,臉漲得通紅,“當著宗主的麵動手,你眼裡還有冇有宗規!莫不是以為器峰可以無法無天了?”
全場嘩然!
各峰長老紛紛起身,靈壓交錯間,大殿內的空氣幾乎凝固,修為稍弱的弟子更是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孫長老陰陽怪氣地搖頭:“哎喲,這是要拆了議事殿啊?”
陣峰的幾個長老默默掐訣,一道防護結界悄然籠罩大殿。
唯有謝昭臨垂著頭,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她早知道連長老會去找那枚恰好遺落在現場的留影石——由他親自找來的證據,可比她呈上的要令人信服得多。
“都住手!”宗主厲聲喝道,圓形威壓如潮水般鋪開,震得眾人靈力一滯,“當著本宗主的麵動手,成何體統!你們是想去思過崖麵壁百年嗎?”
連長老雙目赤紅,指著邱長老的手都在顫抖:“宗主!您親眼看看!這就是他教出來的好徒弟!”說著將留影石狠狠擲在地上。
“許南風走火入魔害死我徒兒,這筆賬丹峰必須給個交代!”
留影石光芒大盛,畫麵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卻是許南風將謝昭臨推向魔猿的那一幕!
“嘖嘖,”孫長老陰陽怪氣地搖頭,“危急關頭推同門擋災,丹峰真是教得好弟子啊。”
邱長老麵色鐵青,強壓怒火:“危急關頭,難免……”
“難免?”器峰一位長老冷笑打斷,“我看是習以為常吧?”
畫麵繼續播放:眾人打坐調息時,許南風突然雙目赤紅,暴起發難,一掌洞穿陸巡胸膛;魔氣肆虐,孫芸和張遠之被吞噬;最後是謝昭臨撲向劉楓,兩人用遁地符逃命的畫麵。
“現在你還有何話說?!”連長老聲音嘶啞,老淚縱橫,“我徒兒遠之……他今年才三十一歲啊!築基初期的修為,是我們器峰的天才!若不是許南風走火入魔,他怎麼會……怎麼會……”
器峰長老們紛紛出聲:“丹峰必須給個說法!”
連長老幾乎要被氣瘋了,天才弟子?狗屁!
張遠之那蠢材,煉器十年連個像樣的飛劍都鍛不出來,整天就知道溜鬚拍馬!
要不是看在他爹每年給器峰進貢大批煉器材料的份上,這種廢物早就被逐出師門了!
可這話他能說嗎?
他敢這麼說對麵就會立刻給他扣上一個侮辱死去弟子的罪名。
反正人都死了,怎麼說都憑他們那一張嘴,自己總不可能把人屍體挖出來讓他當場煉製一柄飛劍。
眼看著邱長老無話可說,連長老繼續裝出一副痛失愛徒的模樣,捶胸頓足道:“遠之不僅天資絕佳,更是日日苦修到深夜……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讓我如何向他家人交代啊!”
眼看器峰藉機發難,衛長老卻眉頭緊鎖,他抬手攝過留影石,反覆啟用調息片段看了三遍,臉色越來越沉。
“連及清,”衛長老突然冷笑,“你器峰弟子這手暗算,又當如何解釋?”
他特意將畫麵放慢數倍,隻見張遠之在入定狀態下,手指微不可察地彈出一縷靈力,精準打入許南風後心要穴!
這動作隱蔽至極,若非反覆檢視根本難以發現!
全場死寂!
連長老臉色瞬間慘白,死死盯著畫麵中徒弟那愚蠢的動作,恨不得將其從墳墓裡揪出來再殺一次!
這個蠢貨!做這種小動作居然不知道避開留影石!
他原本想借徒弟之死向丹峰施壓換取利益,現在反倒要賠個底朝天!
而這證據竟然還是自己親手呈上去的!
“這……這或許是遠之在幫許師侄調理……”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已發虛。
“調理?”衛長老怒極反笑,“用破元勁調理?連及清你莫不是當我等都是瞎子!”
其他長老紛紛倒吸涼氣。
破元勁專破修士元氣,這分明是存心要害人走火入魔!
邱長老頓時精神大振,趁機反撲:“好啊!原來是你器峰暗中下黑手!害死我徒兒還想倒打一耙!”
“你血口噴人!”連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分明是許南風自己心魔失控!我徒兒或許是看出異常想要幫忙!”
“幫忙?”邱長老冷笑,“連及清,你當在座各位都是三歲孩童嗎?若不是被人暗算,南風怎會突然心魔失控?”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各峰長老也紛紛站隊,大殿內亂作一團。
器峰和丹峰的長老們幾乎要動起手來,其他峰的長老或勸架或煽風點火,場麵混亂不堪。
宗主麵色陰沉如水,目光在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身上掃過,突然重重一拍扶手!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為之震動,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夠了!”宗主的聲音冰冷如霜,“連長老,邱長老,你們各執一詞,本宗主很難決斷。”
他看似在平息事端,實則話鋒一轉:“不過連長老說得對,幾位弟子確實死得冤枉。但邱長老的質疑也不無道理,破元勁之事必須查清。”
就在這時,孫長老突然哽咽道:“宗主明鑒,我弟子孫芸也在此次任務中隕落。這孩子可是我們符峰百年難遇的製符天才,若非他們兩峰內鬥,孫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符峰也需要一個交代啊。”
聞言其他長老嘴角微抽,以前怎麼冇發現孫長老演技這麼好?
他們青溪宗哪來的這麼多天才?
一個個仗著人死了,都開始胡編亂造。
宗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順勢將話題引向謝昭臨:“謝昭臨,本座有一事不解。劉楓與你素有嫌隙,為何在危急關頭,你寧願動用珍貴的遁地符也要救他?”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謝昭臨身上。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回稟宗主,雖然劉師兄與弟子有些誤會,卻也隻是口角之爭,更彆說是同門師兄。見死不救……弟子做不到。”
說著,眼中適時泛起水光:“更何況當時情況危急,弟子也來不及多想……”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原本對她心存疑慮的長老們都微微動容。
宗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一個見死不救做不到!這纔是我們青溪宗弟子該有的氣度!”
他隨即掃視全場,語氣陡然嚴厲:“看看你們!一個個身為長老,卻為了一己之私在這裡爭吵不休!連個外門弟子都不如!”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長老們麵紅耳赤。
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劉長老:“劉長老,此事交由你執法堂徹查。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