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思索片刻,決定從最基礎的做起。
——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瞭解青溪宗的情況。
不是以合歡宗首席的經驗來判斷,而是以一個真正剛入門的弟子視角來觀察,自己必須徹底摒棄前世在合歡宗養成的思維定式。
一條條列下來,她發現需要調整的地方遠比想象中要多。
比如她原本打算在大比中展現練氣八層的實力,現在看來,這個程度恐怕會直接引起宗主關注。
至於衛青梧這個麻煩,也需要重新考量。
原本她打算直接在大比中碾壓對方,但現在看來顯然是行不通。
必須重新收集情報。
不是那些高層秘辛,而是普通弟子都知道的常識。
“墨魘。”她輕聲喚道。
石門無聲開啟,墨魘恭敬地走進來:“主人有何吩咐?”
“我需要你重新收集一些情報。”謝昭臨將一個空白玉簡遞給他,“特彆是關於各峰弟子日常修煉的情況。”
墨魘接過玉簡點頭道:“屬下明白。主人是要瞭解最基礎的修煉情況?”
“不錯。”謝昭臨點頭,“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每天修煉幾個時辰,常用哪些功法,甚至——如何與人交往。”
墨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恭敬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謝昭臨忽然想起一事:“等等。”
墨魘立刻停下腳步,轉身恭敬道:“主人還有何吩咐?”
“昨日山門那兩個值守弟子。”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你去處理一下,讓他們對昨日之事記憶模糊些。”
墨魘思索片刻,“屬下明白。”
謝昭臨滿意地點頭:“記住,要做得自然。讓他們隻記得我隨你入宗,其他細節一概記不清。”
“主人放心。”墨魘胸有成竹,“屬下會讓他們以為是自己當值太累,記憶出現了偏差。就算衛青梧再去查,也隻會得到些模棱兩可的說法。”
墨魘躬身退出後,謝昭臨重新盤膝而坐,調整自己的氣息。
她將靈力波動進一步壓製,連呼吸節奏都調整得更像一個真正的練氣六層弟子。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衛青梧。
若不是對方這一鬨,她恐怕還不會意識到自己最大的弱點不是實力不足,而是經驗太過“高階”。
修煉室中,她的氣息漸漸變得平和內斂,連眼神都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這個年紀弟子該有的青澀。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她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屬於十六歲少女的淺笑。
與此同時,在丹峰的一間靜室內,衛青梧正咬牙切齒地摔著東西。
“那個賤人!”她狠狠地將一個玉瓶砸在地上,“不過是個新入門的弟子,也敢如此囂張!”
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勸道:“師姐息怒,那謝昭臨有莫長老撐腰,我們……”
“閉嘴!”衛青梧厲聲打斷,“莫尋不過是個外門長老,也敢跟我們丹峰作對?”
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去,給我查清楚那個謝昭臨的底細。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
兩個跟班對視一眼,連忙應是退下。
衛青梧卻並冇有因此平靜下來,反而在靜室內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行,我得親自去問問那兩個值守弟子!”
此時的山門前,兩個值守弟子正在揉著太陽穴,一臉困惑地交談著。
衛青梧氣勢洶洶地走來,厲聲問道:“你們兩個!昨天莫長老帶回來的新弟子,你們可還記得清楚?”
兩個弟子被她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
“衛師姐……這個……”
“我們記不太清了……”
衛青梧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廢物!連個人都記不住!”她上前一步,聲音更加尖銳,“那你們總該記得,她是什麼修為吧?”
兩個弟子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猶豫道:“好像……好像是練氣六層?”
另一人卻搖頭:“不對不對,我記得是五層……”
兩人說著說著,自己都糊塗了。
衛青梧氣得臉色發青:“你們兩個是豬嗎?!連這點事都記不清!”
兩個弟子嚇得渾身發抖,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道:“衛師姐息怒……我們、我們昨日值守到三更天,實在是……”
“閉嘴!”衛青梧厲聲打斷,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她猛地抬手,卻在即將揮下的瞬間硬生生停住。
不能動手……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若是在這裡發作,隻會讓事情更難辦。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滿腔怒火。
回想著今日見到謝昭臨時的情形——那少女確實隻有練氣六層左右的靈力波動,與這兩個廢物值守弟子說的相差無幾。
若那謝昭臨真有練氣大圓滿的修為,怎麼可能甘願拜一個外門長老為師?
想到這裡,她心情稍霽,轉身就要離開,卻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著兩個值守弟子。
“你們兩個,給我記住了!若是有人問起,就說那謝昭臨昨日入宗時趾高氣揚,目中無人!明白嗎?”
兩個弟子連連點頭:“是是是,衛師姐放心!”
衛青梧這才滿意地離開,邊走邊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墨魘隱在暗處,看著衛青梧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慶幸。還好他先來的山門,否則今日怕是要出紕漏。
想到這裡,墨魘飛速來到劉楓的住處。
推門而入時,劉楓正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顯然還未從先前的懲罰中緩過來。
“主……主人有何吩咐?”劉楓強撐著爬起來行禮。
墨魘冷冷掃了他一眼:“起來說話。主人要瞭解宗門內最基礎的修煉情況,你們三個在宗內混跡多年,應該最清楚。”
劉楓不敢有絲毫隱瞞,飛速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墨魘。
隨後他又馬不停蹄地找到陳行墨和林子夜,同樣從他們手中獲取了不少情報。
不到一個時辰,墨魘便已集齊謝昭臨所需的所有資訊。
他匆匆返回修煉室,將幾枚泛著微光的玉簡雙手奉上。
謝昭臨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其中內容。
隨著資訊不斷湧入,她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