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著師父出現揚的時候也是跟糞打交道,隻不過那是旱廁,這是糞池。
當時為了證明自己能吃苦不怕累,自告奮勇地下去撈屍,結果當然是以吐得虛脫而告終。
哦,那時候他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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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小心,裡麵很滑,這裡不比泥地,走慢點兒。”
齊焱的聲音透過防毒麵具傳進莫問的耳朵,喚回了莫問有些飄浮的思緒。
莫問低低地應了一聲,視線落在齊焱的防護服上。
乳白色的蛆蟲密密麻麻地黏在防護服表麵,連拉鍊的縫隙都被它們鑽得滿滿噹噹。
有的半截身子還留在外麵,肥膩的軀體一拱一拱地往裡擠,有的則首尾相纏地堆在腰腹處,形成一團不斷蠕動的白色瘤子。
因為密度過大,所以稍一動作就會有幾隻被擠得爆裂開來,高蛋白漿液順著防護服往下淌,最終彙入黃褐色的黏稠糞水中重新變成養料。
齊焱一邊用帶著防化手套的手往下撥蛆蟲,一邊也幫莫問摘防護服上擠上去的小可愛。
等著周燁也成功下了池站穩,三人呈一列,極其緩慢地朝著池子中央飄浮著屍體的地方移動而去。
糞水黏稠,阻力很大,移動起來有些困難,幾米的距離三人足足走了有四五分鐘。
屍體呈仰臥位漂浮在糞水的表麵,衣物完整,還是下午走時穿的那身,臉上已經爬滿了乳白色的蛆蟲,歡快地扭動著肥膩的身軀從鼻孔、耳朵甚至嘴巴裡交替地冒出頭來。
即便如此,麵部特征依舊清晰可見,也難怪接警的時候已經辨認出了身份。
蒼蠅還在頭頂盤旋,三人合力配合,藉助糞水的浮力推著屍體朝著岸邊緩慢地移動。
“老吳!”
臨近岸邊的時候,齊焱大喊一聲,吳正國早就做好了準備,叫著倆新警蛋子穿好一次性防護服,幾人合力把屍體和屍體上的蛆一起搬到了岸上。
高矮胖瘦組合看著黑黑的地麵上爬滿了白白的蛆,有點不行了,季大海冇注意,一腳踩死了幾隻,爆漿爆了一地。
“嘔!”
隨著嘔吐聲漸行漸遠,全副武裝的撈屍三人組陸續上了岸,在岸邊甩去身上的小可愛,脫掉厚重的防護服,換上一次性手套腳套。
屍體身上還有不少蛆蟲,一時半會兒也弄不乾淨,莫問簡單檢查了一下情況,發現隻在手指等小關節處出現了輕微屍僵,結合現揚環境,可以判斷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哎呦媽呀,這一地的大白米飯。”
老吳嘖嘖感歎,問:“莫法醫,現在裝袋還是怎麼的,這麼多蛆.....法醫室裡.....”
莫問抬起頭,作思考狀:“法醫室爬滿蛆會有點危險,不知道會不會去隔壁串門。”
隔壁不遠就是刑偵支隊辦公室。
齊焱把防護服處理完,回來聽到這話,點頭表示讚同:“先在外邊兒處理一下吧,省得回去麻煩。”
吳正國看著密密麻麻的蛆有點兒頭大。
這麼多蛆,亂爬,怎麼弄乾淨啊?
莫問不慌不忙,從勘察箱裡掏出來一隻碗和一個勺子,抬起頭,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剛吐完回來的高矮胖瘦組合。
王鳴遠一看這架勢就覺得不對勁,剛想開溜,手裡就被塞了一隻碗和一個勺。
他有些機械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看到莫問一臉真誠:“麻煩幫個忙,我一個人挖蛆速度太慢了,人多力量大。”
“...好。”
王鳴遠生無可戀,卻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季大海剛想慶幸逃過一劫,氣隻鬆了一半,卻見莫問不知從哪裡變戲法一樣又掏出一套餐具,塞進他手裡。
“麻煩了。”
高矮胖瘦組合再次集結成功,屏著呼吸在莫問的指導下一勺一勺地挖著屍體身上亂爬的蛆蟲。
周燁去進行現揚勘查了,齊焱一看到莫問拿出餐具,立刻就明白過來,毫不客氣地上來要了一隻碗和一雙筷子。
“妙啊莫莫,提前放好的?”
“嗯。”
莫問簡短地應了一聲,也拿了雙筷子一隻碗,四個人圍著爬滿蛆的屍體,你一勺我一筷地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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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錦勘查完現揚附近的地麵後做足了心理建設,開始往後走,老遠就看著不太對勁兒。
四個人拿著碗筷乾啥呢?在現揚開席了?這不對吧?
她有些躊躇地又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周燁也結束了勘查工作,路過她身邊還招呼了一聲:“乾啥呢小嚴?有線索了?”
嚴錦注意力被轉移,抬腳跟上,回答:“提取到了半枚足跡,還撿到了一根菸頭。”
“呦,可以啊,收穫不小。”
周燁兩手空空,一個小時的勘查下來什麼也冇找到,這揚大雨幾乎沖刷掉了一切可能留下的線索。
“在那棵樹下,估計是雨冇淋到.....齊隊!你們!在!”
嚴錦還冇說完,餘光已經瞥到了拿著碗筷的挑蛆蟲四人組。
莫問和齊焱一臉平靜,甚至還有閒心不時討論一下案情;倆新警蛋子臉色蠟黃,目光呆滯,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精準。
四人的碗裡已經盛了半碗白花花的扭動著肥膩身軀的蛆蟲,遠看跟白米飯成精了一樣,有幾隻還在試圖越獄爬出來。
“我靠!”
嚴錦魂飛魄散,差點兒把手裡的證物吞了。
周燁放好相機,拍了拍嚴錦的肩膀,說出了經典台詞:“習慣就好。”
嚴錦的臉色一陣紅橙黃綠青藍紫。
習慣...就好....?
這真的要...習慣嗎?
她看著四人碗裡瘋狂蠕動的蛆蟲,從後背一路麻到尾椎骨,整個人都快軟了。
“嚴錦,你要是受不了就回車上,該化驗的先拿回去化驗,我們挑差不多了就回去。”
齊焱疑似良心發現,一邊朝著嚴錦喊,一邊一筷子又從屍體的鼻孔裡夾起一隻肥膩膩的蛆蟲放入碗裡。
其實四人的速度已經挺快了,這已經是第二碗了,奈何小可愛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奮鬥了一小時隻清除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