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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琮雙手撐地，想爬起來去扶王婉，卻又不敢碰她。
手臂僵在半空，模樣滑稽又可憐。
一名隨行的禮部侍郎，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勸道：“王爺，您身份尊貴，何必如此……”
“你懂個屁！”
盧琮猛地扭頭，雙眼血紅地瞪著他，嘶聲咆哮，“都給本王跪下！全跪！！！”
官員們麵麵相覷。
但在盧琮要吃人般的目光逼視下，隻得一個個屈膝跪地。
頃刻間，水牢裡跪了一地大梁官員，場麵詭異至極。
隨後，盧琮深吸一口氣，恭聲道：“請王妃娘娘起身。”
“請王妃娘娘起身！”
“......”
其他官員趕忙照做，呼聲一片。
王婉表情訝異。
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這是她這個階下囚能有的待遇？
她張了張嘴，有些發懵，“你們這是......”
“娘娘，此事說話來長。”
見王婉不肯起身，盧琮麵露苦澀，隻得交代事情緣由。
“娘娘，您知道您那位外甥.......李無道.......是何等人物嗎？”
王婉一怔，茫然搖頭。
關於自己這位外甥，她的瞭解也停留在八年前。
不過，上次在王府相見，無道這孩子倒是給了她很大的驚喜，許是有了些機遇。
見盧琮這鄭重其事的模樣，難不成自家這外甥，還有著非同凡響的身份？
“娘娘，您有所不知.....”
盧琮語速飛快，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李無道這段時間在皇城的種種“壯舉”。
譬如，禦寶閣刀斬二皇子，秒殺鎮南侯........
再到孤身一人，打穿皇宮，以雷霆手段鎮壓所有人，成為大虞新皇。
........
最後，盧琮說得唾沫星子紛飛，嘴巴都乾巴了，這才大概交代了事情經過。
“這.......”
王婉徹底呆住了。
難以置信的同時，又感到無比的驚喜和欣慰。
無道，那個小時候總是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嘲笑的外甥。
八年後再見之時，竟搖身一變，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變成了讓大梁親王，讓眾人都隻能仰望的存在！
這種複雜的感覺，當真美妙。
“所以娘娘……”盧琮的聲音近乎哀求，道：
“您行行好，快起來吧。要是被您外甥知道，本王這顆腦袋……明天就得掛在城門口了！”
王婉如夢初醒，旋即想到什麼，有些遲疑道：“那.....我夫君他的傷......”
盧琮連忙保證，“娘娘大可放心，睿王殿下的傷，本王會全力醫治，求您快起來吧。”
在他顫抖的攙扶下，王婉總算緩緩站起身。
她看著這位大梁親王麵露敬畏，一身華袍沾滿汙水卻渾不在意的模樣，再看周圍跪滿一地的官員......
迷茫的眸子忽地釋然。
不是盧琮變了。
是她的外甥……已經強大到讓整個大梁恐懼。
連帶她，都跟著沾光，與有榮焉。
“王爺請起。”
她輕聲道，神色有些複雜，“剛纔是妾身失禮了。”
“不敢不敢……”
盧琮這才顫巍巍爬起來。
他顧不得一身狼狽，扭頭對還在發愣的隨從破口大罵：
“都他媽瞎了嗎......冇看見睿王殿下傷重嗎？！”
“快去宣太醫！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全給本王叫來！“
”還有，準備暖轎，乾淨的衣裳，熱水！一刻鐘之內辦不妥，你們全都提頭來見！！”
隨行官員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衝出水牢。
盧琮回過頭，看著睿王慘白的臉色，額頭冷汗涔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李隆腕間，探了探脈息，臉色更白了。
脈象微弱如遊絲，時斷時續，這是心脈衰竭之兆！
“快……輕點，把睿王殿下抬出去……”
他親自指揮侍衛，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注意左臂，骨折了……對，托著腰……慢點慢點……”
侍衛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小心翼翼，如同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王婉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不久前，她還是一名階下囚，任人欺淩，生死全憑他人做主。
如今，卻因自己外甥的一句話。
整個大梁王朝都對自己畢恭畢敬，這種天差地彆的待遇，讓她都有些飄飄然。
大抵，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吧。
明德殿偏殿。
殿內溫暖如春，香爐裡燃著寧神的檀香。
十餘名太醫圍著床榻忙碌，煎藥的、施針的、敷藥的，個個神色凝重。
外間，盧琮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隔一會兒就問一句：“怎麼樣？睿王殿下如何了？”
太醫院院正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王爺，睿王殿下的外傷已處理，但舊傷太多，如今心脈受損極重，尋常藥物怕是……“
“說重點！”盧琮不耐煩打斷。
院正縮了縮脖子，道：“如今他隻剩一口氣，需以‘上品大還丹’續命，再輔以‘續脈金針術’，纔有一線生機。”
說到這，他麵露難色，“隻是據臣所知，如今宮中最後一枚上品大還丹，去年被陛下送給太子殿下了。”
太子......
盧琮眉頭一挑，眼前微亮道：“快去取！”
院正卻有些猶豫，小聲道：
“王爺，這上品大還丹乃七品靈丹，我大梁目前無人能煉製，珍貴無比，用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會不會......”
“本王說了，現在去取！”
盧琮冷聲打斷，怒道：”你個蠢貨，睿王殿下若在我大梁出事，彆說一顆上品大還丹，就是一百顆，也抵不了這個罪！“
“那太子殿下那邊，老臣如何解釋？”
院正尚不知曉大梁潛在的憂患，亦不知道他所謂的太子殿下，明日即將被送到大虞頂罪。
盧琮強忍打人的衝動，深呼吸道：“去了你如實說明，太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卻見那院正麵露遲疑，張嘴還欲說些什麼，“那要是.......”
“你特麼哪來這麼多問題！趕緊去！”
盧琮忍不住爆粗口，上去就是一腳，直接將那白髮蒼蒼的院正踹翻在地。
院正委屈地爬起來，不敢在言，灰頭土臉地跑了出去。
見狀，盧琮喘了口氣。
瑪德，等這老傢夥問完，睿王估計早涼涼了。
再轉身時，就見王婉從內間走出來。
她已經梳洗過，換了乾淨衣裳，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圈紅腫，但已恢複了往日的端莊溫婉。
“王爺，我夫君他........”
王婉麵露憂色。
“娘娘不必擔心，太醫剛用了藥，脈象已經穩住了。”
盧琮連忙安慰，語氣不覺帶上恭敬。
“多謝王爺。”
“不敢不敢.......”
盧琮連連擺手，苦笑道，“這是……本王該做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那個.....當初在朝堂之上，本王力主逼迫大虞割地……也是身在其位.......”
王婉輕輕點頭，“妾身明白，王爺畢竟是大梁之人，理應為了大梁的利益考慮，這無可厚非。”
這話讓盧琮心頭一鬆，他小心翼翼問道：
“娘娘，明日……本王親自護送二位回大虞。隻是不知，貴國新皇那裡……”
王婉明白他的意思，輕聲道：“王爺放心。無道那孩子……雖然手段淩厲，但恩怨分明。你今日救我夫君，這份情，我會告訴他。”
說到這，她語氣一頓，“但他如何做，我無法乾涉，還請王爺理解。”
“多謝娘娘，有娘娘這句話就夠了！”
盧琮如蒙大赦，連連拱手，眼中甚至泛起淚光。
他是真的怕了。
怕李無道這煞星，根本不聽解釋，直接一劍斬過來。
現在有王婉這句話，他至少........能留條命吧？
........
與此同時。
玄天宗，少宗主府密室。
吳少天一把捏碎茶杯，眼神陰鬱，“程元亮乾什麼吃的，過去三天了，連本少的訊息都敢不回，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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