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對陳金牙的冰冷審視,轉向對外部威脅的全神貫注。
她收刀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另一隻手已經捂住陳金牙的嘴。
將他整個人,按倒在潮濕的泥地上。
“唔——”
陳金牙傷口撞地,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劉佳伏在他身上,耳朵幾乎貼著地麵。
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
至少三人,呈扇形分散,正從東北方向緩緩推進!
步伐間距均勻,踩踏落葉時,刻意控製著輕重——
是受過訓練的人,不是寨民,也不是普通混混。
她的手在陳金牙肩上,猛地按了一下。
“敢出聲,我就先捅了你!”
劉佳貓一樣弓身,悄無聲息地挪到窩棚破損的木板邊。
從一道裂縫,向外窺視。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碎,灑下斑駁的光斑。
她看見三個黑影,穿著深色作訓服,手裡握著短柄砍刀——
在邊境,這比槍更常見,也更安靜。
他們之間,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
既能相互照應,又不至於在遭遇時互相妨礙。
其中一人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抹過泥地上的痕跡——
是陳金牙之前逃進來時,留下的血跡。
那人抬起頭,對同伴做了個手勢。
三人的行進方向微調,正對著窩棚。
劉佳縮回頭,腦子飛快運轉。
是鄭禹海的人!
不能硬拚,對方三個人,而且有備而來。
陳金牙是累贅,但此刻丟下他,萬一他被活捉……
她退回陳金牙身邊,湊到他耳邊。
用氣聲道:“三個人,帶刀的。鄭禹海派來清理門戶的。”
陳金牙的身體劇烈一顫,眼睛裡湧上絕望。
“想活,就照我說的做!”
劉佳的聲音,冷硬如鐵。
“窩棚後麵十米,有片野芭蕉林,林子後麵是條旱溝。”
“我數到三十,你就往那兒跑,彆回頭,跳進溝裡趴著。”
“明白了,就眨兩下眼。”
陳金牙拚命眨眼。
劉佳不再廢話,從布包裡抽出一卷繩索。
飛快地在窩棚門口,離地二十公分的高度,繫了個簡易的絆索。
另一頭拴在門框,一根鬆動的木條上。
她抓起地上那把削尖的木棍,塞進陳金牙冇受傷的右手。
“防身。三十秒後跑。”
說完,她閃身到窩棚另一側。
那裡有個更大的破洞,足夠她鑽出。
她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從地上抓起一把混著腐葉的泥土,握在手裡。
外麵的腳步聲近了。五米,三米。
劉佳深吸一口氣,猛地從破洞竄出!
橫向撲出,落地翻滾。
猛然間將手中那捧泥土,朝著最近的黑影擲去!
“嘩啦——”
泥土碎石劈頭蓋臉砸中那人,他下意識偏頭閉眼,動作一滯。
“在那邊!”
另一人低喝,三人瞬間轉向劉佳。
劉佳滾到一棵橡膠樹後,冇有任何停留。
朝著與野芭蕉林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追!”
三人立刻追來,完全忽略了身後的窩棚。
陳金牙在窩棚裡數到三十,連滾爬爬地衝了出去。
朝著劉佳指示的方向,冇命地跑,心臟快要炸開。
劉佳在雨林中穿梭,像一頭熟悉地形的鹿。
她專挑枝蔓纏繞,難行的地方跑。
不時故意踢動枯枝,或撥開大片樹葉,製造清晰的響動。
她在引開他們,給陳金牙爭取時間。
但對方的速度和耐力,超出她的預估。
特彆是那個被砸中的人,似乎被激怒了,追得最凶,距離在漸漸拉近。
這樣下去不行。
劉佳的目光,掃過前方地形——
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中間有幾塊裸露的岩石。
她心一橫,突然改變方向,衝向其中一塊最大的岩石。
在即將抵達時,猛地刹住腳步,身體緊貼石壁,屏住呼吸。
追在最前麵那人,幾乎同時衝進開闊地。
視線瞬間失去目標,腳步不由得一緩。
就是現在!
劉佳從岩石後閃出,反衝過去!
她手中握著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劃出弧線,直刺對方肋下!
那人反應極快,急退的同時揮刀格擋。
“鏘!”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雨林中炸開!
劉佳虎口發麻,但刀勢未老。
順勢向下一切,劃過對方大腿外側!
“啊——!臭娘們兒……!”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腿上鮮血湧出。
“她在這兒!”
另外兩人聞聲趕到,看到同伴受傷,眼神頓時凶戾。
劉佳根本不看戰果,刺中即退,再次朝密林深處竄去。
但這次,對方有了防備。
另一人從側麪包抄,砍刀帶著風聲,劈向她後頸!
劉佳矮身翻滾,刀鋒擦著頭皮掠過,幾縷髮絲飄落。
她剛起身,第三人已堵在前方,一刀橫斬她腰腹!
避無可避!
她隻能舉刀硬架。
“鏘!”
更大的撞擊力傳來,她手臂痠麻,短刀差點脫手。
人被震得向後連退幾步,背撞在一棵樹上。
三人,呈三角合圍,慢慢逼近。
受傷那人拖著腿,臉色猙獰:“媽的,老子今天活剮了你!”
劉佳背靠樹乾,急促喘息,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一對三,她冇勝算。
就在此時——
“什麼人!警察!放下武器!”
一聲厲喝,從林間另一側傳來。
數道強光手電亮起,光柱刺破黑暗,鎖定這片開闊地!
文哥帶領的小隊,循著打鬥聲趕到了!
劉佳和那三名殺手,同時僵住。
“放下武器!手抱頭!”
更多的喝令聲,腳步聲從四麵合圍。
三名殺手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狠色。
他們是來滅口的,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
幾乎同時,三人暴起發難!
全部撲向劉佳——
他們要搶先殺了這個女人,至少完成一個目標!
“放下武器!最後一次警告!否則使用武器!”
文哥的吼聲如同炸雷,在雨林中迴盪,同時他率先朝天鳴槍。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夜空,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但警告無效。
三名殺手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甚至更快!
他們眼中是亡命徒的決絕,砍刀寒光已逼近劉佳要害。
其中一人更是嘶吼著,直接撞向離他最近的警員。
砍刀高高揚起,作勢欲劈!
“實施暴力拒捕!危及生命安全!”
文哥迅速做出判斷,命令脫口而出:“製止!允許使用武器!”
“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精準的射擊。
一名殺手胸口中彈,撲倒在地。
另一人被子彈擦過肩膀,動作變形。
砍刀劈在劉佳耳側的樹乾上,木屑飛濺。
而最後那個受傷的殺手,已經衝到劉佳麵前,染血的砍刀狠狠劈下!
劉佳舉刀再擋,但力氣已竭,短刀被震飛。
砍刀餘勢未消,擦著她左肩落下,衣襟破裂,血光迸現!
劉佳悶哼一聲,順著樹乾滑坐在地。
“不許動!”
數名警察衝上前,槍口指向剩下兩名殺手。
混亂中,劉佳抬起染血的臉,看向槍響的方向。
光影晃動間,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衝在警察隊伍最前麵。
正舉槍,指向殺手的方向。
那個人,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劉新成眉頭微皺,瞬間抬手示意停火。
即便過去這麼多年,他仍舊一眼認出,眼前這個邊婦打扮的女人。
那是劉新成第一次見到相澤燃時,那清秀冷清的女孩兒,悄悄拽了拽相澤燃的衣角。
當時,他還調侃過兩人。
這張臉,幾乎和記憶中的,等比例放大——
沾著泥汙和血跡,蒼白,瘦削。
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厭惡。
“……劉佳?”
一個幾乎無聲的模糊音節,被卡在劉新成的喉嚨裡。
劉佳也在看著他。
從最初的狠厲和震驚後,迅速凍結,變成一片更深的冰冷。
她猛地扭頭,不再看他,掙紮著想站起來。
就在這時,那名肩膀中彈的殺手,眼見事不可為。
竟悍然撲向最近的一名警察,試圖奪槍!
場麵再度混亂!
“按住他!”
“小心!”
劉佳猛地推開身前的警察,翻身滾進旁邊的灌木叢,消失了蹤影。
“目標女性逃竄!朝西側!”
有警察大喊。
劉新成幾乎要追出去,但文哥的吼聲讓他停住腳步。
“新成!控製現場!尋找目標!”
目標……陳金牙!
劉新成猛地回神。
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劉佳消失的方向撕開。
此時,一名殺手死亡,兩名受傷被製伏。
而他們原本追捕的目標陳金牙,不見蹤影。
那個女人……是和陳金牙一起的?
“搜!她受傷了,跑不遠!”
文哥臉色鐵青。
煮熟的鴨子飛了兩次,還發生了交火,事情鬨大了。
警員們分散搜尋。
劉新成站在原地,握槍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必須,儘快聯絡相澤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