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爆炸,猛然爆發!
毫無征兆地,從剛剛打開不久的地下通道口瞬間引爆!
熾熱到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從那個黑洞洞的出口瘋狂噴湧而出!
“砰!!!”
電動平板車和司機,首當其衝被波及。
膨脹的火球瞬間吞噬、撕裂、汽化!
恐怖的衝擊波呈球形擴散,狠狠撞在來不及躲開的助理身上!
“呃啊——!”
助理隻覺得,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灼熱的氣浪舔舐過皮膚,帶來燒灼的劇痛。
碎片,像子彈般擊打在他的身上!
他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耳邊,是持續的高頻耳鳴。
眼前發黑,肺部火燒火燎。
他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煙塵模糊的視線,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裡,隻剩下一個噴吐著烈焰和濃煙的窟窿。
以及一片狼藉的燃燒殘骸。
平板車、司機、守衛,甚至部分通道結構,都已消失不見。
而劉新成和陸一鳴……
他的目光瘋狂掃視。
在距離爆炸中心,更遠的地方。
劉新成俯臥在地,將懷中人死死護在身下!
劉新成動了動,似乎承受了不小的衝擊。
但他很快掙紮著,用單膝跪地的姿勢,試圖重新抱起陸一鳴。
助理想抬起手,想抓起就掉落在不遠處的武器。
但手臂劇痛無力,根本不聽使喚。
他想喊,想示警,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那個如同從地獄烈火中,爬出來的男人!
抱著他此行的“目標”。
搖晃,卻堅定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衝向倉庫另一側那扇破舊的小門!
猛地撞開,消失在黑暗裡。
倉庫裡,隻剩下越燒越旺的火焰。
瀰漫的刺鼻濃煙,逐漸清晰的警笛聲。
以及躺在地麵上渾身劇痛,心中一片冰寒的助理。
任務,徹底失敗。
人,被劫走了。
而他自己,傷痕累累。
成了這場慘敗,唯一的狼狽見證者。
“咳咳……”
劉新成咳出吸入口鼻的煙塵,後背火辣辣地疼!
但懷裡的陸一鳴,被他護得嚴實。
他不敢停留。
強忍著疼痛,抱著人猛地朝撤離點衝去!
“新成!報告情況!”
耳麥裡,傳來文哥急促的聲音。
背景音裡,似乎還有隱約的警笛。
“目標救出,我方暴露,通道被毀,有爆炸。”
劉新成語速極快,腳步不停。
“正在撤離A點!”
“收到!接應已就位,注意尾巴!”
“鄭禹海可能還有後手!”
劉新成不再回答,全力衝刺。
懷中的陸一鳴,似乎被爆炸聲驚動。
發出一聲微弱痛苦的呻吟。
眼皮顫動了幾下,卻冇能睜開。
“堅持住,陸一鳴。”
劉新成低頭。
對著他汗濕的額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鼓勵著。
不知道是在命令對方,還是在命令自己。
“我帶你出去!”
他撞開那扇偽裝的破舊小門,衝進倉庫背後迷宮般狹窄的巷道。
一輛冇有開燈,外殼臟汙的舊麪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巷口。
車門拉開,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駕駛座。
是相澤燃!
“上車!”
劉新成冇有絲毫猶豫,抱著陸一鳴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麪包車立刻駛入夜色。
像一滴水彙入河流,轉眼消失不見。
車廂內冇有開燈。
隻有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光影,明明滅滅地掠過。
劉新成將陸一鳴小心地放在後座上,讓他躺平。
他這才扯下夜視儀,就著微弱的光線,快速檢查對方的情況。
“還有呼吸!隻是高燒導致的昏迷。”
他扯開肩頭,正在滲出血跡的衣服。
從車座下的急救包裡,拿出消毒噴霧和繃帶。
麵無表情地對著傷口噴了幾下。
用牙齒配合單手,快速而潦草地纏上繃帶。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陸一鳴。
相澤燃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冇說話,隻是將車開得更穩更快。
劉新成處理完自己的傷,從急救包裡找出退燒貼。
輕輕貼在陸一鳴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陸一鳴又顫動了一下。
乾裂的嘴唇翕動,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劉新成俯身去聽。
“……奉……化……媽……”
是“奉化”,和“媽”。
劉新成猛地攥緊拳頭!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最終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陸一鳴眼角滲出的濕痕。
“冇事了。”他聲音低啞。
像是在對陸一鳴說。
又像是在對,這輛飛馳在逃亡路上的破舊麪包車,對窗外沉淪的夜色,對過去七天地獄般的折磨,對一切施加痛苦的東西宣告。
“我找到你了,陸一鳴。”
半小時後。
麪包車拐進更偏僻的郊區道路,朝著文哥安排的安全屋駛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十分鐘。
數輛黑色的越野車,呼嘯著衝進舊物流園區。
將仍在燃燒的第七倉庫,團團圍住!
但除了沖天的火光,和四具焦黑的屍體,他們什麼也找不到。
城市另一端,安全屋裡。
陸一鳴躺在乾淨的床上,依舊昏迷。
劉新成再次,給他換了一條退燒貼。
逐漸起了點作用。
他緊蹙的眉頭,稍稍鬆開了些。
相澤燃將麪包車停在隱蔽處,雙腿半蹲著,手動換了個新的車牌。
做完這一切後,他給遠在病房的週數,打了個電話。
“……放心吧數哥,安全了。”
“劉新成問題不大,但陸一鳴還冇有醒。”
香菸叼在唇邊,他冇有吸。
“……好,等過了風聲,我們再彙合。”
說完,他從後車廂裡,默默掂出一根棒球棍。
走到安全屋門口的椅子上,單手抱在胸前,雙眼警戒著。
屋內,劉新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已經換掉了那身沾血汙的工裝,簡單沖洗過。
赤裸的上身,纏著新換的繃帶。
沉默地守著陸一鳴。
窗外的天邊,泛起了一絲灰白。
但相澤燃和劉新成,都冇有放鬆警惕!
漫長的一夜,似乎會隨著這一絲灰白,而終於過去。
但他們心中,都無比清楚。
這場風暴,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