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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直至灰燼 第18章 一種性感的囂張

作者:EraserGo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9:31

北京,東六環附近坐落的古老村鎮,村子西鄰首都機場,道路四通八達,村子西邊蜿蜒一條護村河,因河流上遊源於清河,中途有大量自流井和其他水道的小支流彙入,因此水量充沛,最終一路流淌,彙入溫榆河,顧村子取名為清榆村。

清榆村最早要追溯到明清年間,有人發現此地建廟寄居,逐漸繁衍生息起來,延續至今,村中有劉、陸、陳、卓四大姓,全村總麵積900多畝,居住用地便占了一多半。改革開放以來,不少外來務工人員和當地人一起,居住於此。

村子由北到南,橫穿三條主乾道,俯瞰之下很像一個“舊”字型。各家各戶房屋建築依傍在道路兩旁,枝節橫生了許多彎繞衚衕。這些衚衕大多能夠通到主乾道,也有少數的死路無法通行。由北到南分成三類住宅區,農村自建樓房區域、四合院當地居民住宅區域,以及最北頭比鄰高架橋的工廠家屬院區域。不論如何明確的區分,都無法避免新住戶的湧入。許多房東紛紛將院子隔開,租住給外來人員。

村子西麵鄰河,河邊大多保留了參天生長的原始樹木,也有部分地方作為了當地居民埋葬親友的墳場。挨著河邊的,是一些低矮土坯房,鰥寡之人多居於此,在土坯房附近種了密密麻麻的農作物維繫日常生活。在河的另一邊卻有兩片荒地,鬱鬱蔥蔥長滿冇膝的野草,隱冇在樹影婆娑之中。河麵上有一條廢棄的水閘站連接村子與荒地,遠遠看去像是一條窄瘦的橋。

在村子東麵,有一座大型水泥鋼管廠,三不五時發出機器的轟鳴。院牆之外密密麻麻建滿了磚瓦房。這邊的建築環境和村子主乾道兩旁的完全不同,更加複雜,更加幽深,小路通著小路,小路又似乎冇有出路。稍有不慎,便隨時可能跑進死衚衕裡。從那些磚瓦房衚衕裡穿過,唯一一條通向南麵的曲折小路儘頭,便是村子新建的小學校學區。學校建在被推平的半山腰上,兩個教學區U字形連接,有六層樓高。在U字形開口的區域,是學校的橡膠操場和土操場,橡膠操場最中央的長方形水泥台,用來升旗和講話,平時學校裡的領操員也站在上麵領操。U型兩側各有一個大門,南麵的門進出低年級同學,穿過一片平地,更南邊的林木叢裡,有一座廢棄的公共廁所。

學生們放學時需要通過一條長長的下坡,在坡道中間偏下、挨著鋼管廠小路,靠近大馬路的地方,孤零零有一座常年不營業的小賣部。那家小賣部捲簾門半掩著,把手上象征性掛著一把U型鎖,鎖身上紅色的油漆已然斑駁,看起來暗暗的更像是打人時留下的血跡。

破舊的店麵玻璃窗戶被不規則的長木條封死,隻有在拚接的縫隙能隱約看到裡麵雜亂陳列的貨架。昏暗的內部像一座爬獸的黏膩巢穴,似乎隨時能夠在櫃檯裡鑽出一個瞎眼禿頂的乾癟老頭。

順著這條路繼續往下,走到中間的丁字路口便能看到一家規模宏大的便利店,具備了小賣部和生活用品兩種功能性。繼續向南,一路上有住家有店鋪,要比其它幾條主路更顯得熱鬨一些。而在這條路的儘頭,便是服裝廠家屬院的區域。家屬院的馬路對麵,還有幾戶四合院,這幾家要比村子中央那些四合院的建築風格更古樸嚴謹,週數一家便居住在這裡。

挨著四合院建築群的,是一所占地麵積很小的托兒所。在托兒所的對麵,和服裝廠家屬院一牆之隔的地方,有一座開放的大廠房,同樣是廢棄的,被廠裡的工人改成了住房,零散居住著。兩個院子中間被一棵大柳樹區彆開來,從服裝廠家屬院門口的水泥台子上左拐,有一家小賣部和一家檯球廳。臨街的小房子裡售賣著熟食、蔬菜等吃食,背靠密集住宅區做起了小生意。

離大柳樹最近的,便是老高的蛋糕鋪子,和寡母一起經營,老高沉默寡言,手藝卻好,母親早晚也會做些烙餅、麪條之類的增加收入。大柳樹往北,是小劉兒一家經營的小菜鋪,這附近的居民基本上都會來他們家采買蔬菜和水果。往南,接近村口的地方,是紅臉粗脖的老馬和媳婦兒經營的小吃部,小炒燉煮都會做,改建之後還有了包間,可以在逢年過節時接待更多的客人。村頭,人煙稀少,隻有一個鰥夫用一輛破爛的小三輪車,支了個修補的攤位。那雙雞爪似的乾癟老手,修車修鞋修鎖,竟然全不在話下。鎖匠唯一讓人敬而遠之的地方,是常年被他用一條細鐵鏈拴在身邊的智障兒子,看起來臟亂癡傻,周圍的孩子們管鎖匠的兒子叫做“傻兒子”。

這天,鎖匠剛佝僂著後背,步履維艱的推著三輪車準備出攤兒。傻兒子嘴裡叼了根兒狗尾巴草,搖搖晃晃坐在車裡,目光呆滯的看著天空上的雲彩,嘴裡“咿咿呀呀”發出模糊的怪音。

鎖匠停下歇了歇腳,用打著補丁的袖子擦乾額頭的細汗,轉過頭,看著他的傻兒子,慈愛的笑了笑,哄道:“馬上就到啦,兒,再堅持一下哈。爹掙了錢晚上給你買肉燒餅吃。”

不知是否聽懂了父親的話,傻兒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不斷重複著“肉燒餅”三個字。

鎖匠歎了口氣,繼續貓腰推起了車子。

就在這時,一輛橙紅色車身的哈雷戴維森疾馳駛入了村口。塵土叫囂之下,身穿黑色短款皮衣的年輕人長腿跨坐在摩托車上,俯著身體銳利雙眼緊盯著路麵,絕塵而去。

傻兒子“啊”了幾聲,指著瞬間走遠的摩托車騎手,手臂胡亂晃動。

鎖匠停好車子,將傻兒子托著腋下抱了下來。從兜裡哆哆嗦嗦掏出一條細長鐵鏈,仔細在傻兒子的黢黑腳腕上綁好。從車上拿出軍綠色的小馬紮,雙腿併攏雙手攏在膝蓋上十指交叉,耐心等待著今天的第一單生意。

不遠處,老馬撩起被媳婦兒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色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瞟了眼鎖匠的位置,從櫃檯裡端出一盤熗炒土豆絲。老馬媳婦兒忙活著炸油條油餅,大長筷子從滾燙的油鍋裡撈出來一根鬆脆的油條,放到了那盤土豆絲上麵。老馬腰馬合一,步履穩健幾步走到鎖匠的三輪車攤位前,彎腰將吃食放在了三輪車鐵架圍欄上。還不待鎖匠父子有所反應,老馬已經摺身回到自己的店鋪外,幫著媳婦兒忙碌了起來。

嚼了一大口油條囫圇塞進嘴裡,燙得自己哇哇亂叫。鎖匠連忙從傻兒子嘴裡抽出還未嚼碎的剩餘油條,等待著重新放進他嘴裡。傻兒子歪著腦袋,忽然眼前一亮,含糊吐出了一個詞語。

鎖匠附耳過去,隻聽傻兒子憨憨一笑。

“大摩托。爹,大摩托。”

橙紅色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從清榆村的南頭駛到了北頭。在一棟獨立出來的奶油色二層小洋樓麵前停了下來。

長腿落地,緊身牛仔褲包裹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黃色馬丁靴裡,筆直而上。蜂腰平肩,黃金比例的精乾身材有一種性感的囂張。對著後視鏡手指掃弄幾下被風吹起來的劉海兒,倚靠在摩托車身上,抬起下顎對著小洋樓的二層窗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很快,視線落腳的地方探出半個身子。額頭兩側剃得乾淨的鬢角,太陽穴隆起,眉眼又沉又緊湊,鼻直口正很是軒昂。那人應該是剛剛正在鍛鍊,眼角流下一滴汗珠,身上穿著白色亨利衫半袖,領口大敞著,露出虯實的肌肉線條。

“上來。”聲若震雷,隻給人一種權威感。

“好嘞!”將頭盔隨意扔在後視鏡上,長腿一邁順著旁邊的樓梯緩緩上了二樓。

視線,豁然開朗。

陸一鳴從衣架上取下運動毛巾,擦了擦臉上、身上的汗,背靠在陽台圍欄上,揶揄看向不請自來的這尊大佛:“這麼急,什麼事兒不能等到週一在學校裡麵說。居然能讓你劉大公子親自跑一趟來找我,稀罕。”

劉新成雙臂搭在陽台上,粲然一笑,挑了挑眉:“你猜!”

“嗬,準冇好事兒。”陸一鳴將毛巾揉成一團,做了個拋球的動作,毛巾瞬間掉落進塑料洗臉盆中,在原地打了個轉兒。

“叮!”劉新成繼續吊兒郎當的嬉笑著,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要不然怎麼說還得是你陸一鳴啊,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兒。”

陸一鳴眼波流轉,冇有接話,等待著劉新成的下文。

然而劉新成忽然張開雙臂揚了揚脖子,像個驕縱的白天鵝一般,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起早了,困了。”

陸一鳴啞然,脫口而出:“你大爺!劉新成你丫賣什麼關子呢跟這,趕緊說。說完麻溜兒走。”

劉新成轉過頭去,直直看向陸一鳴,緩緩眨了眨眼,頑劣一笑:“你是怕我在這裡……被你那表弟看到?陸一鳴,放心,他在村委會大院那破籃球場上和幾個小逼崽子打籃球呢。到了你們倆的地盤上,你說,我會不打探清楚再行動嗎?”

劉新成拍了拍陸一鳴的肩膀,神色突變,雙眼犀利森然的斜睨一眼,繼續說道:“對了,你呢,最好對我大爺放尊重點。區裡的那些工程,除了在我爸手裡麵,我大爺多少也有點。”

還不待陸一鳴反擊,劉新成轉身邁步進了陸一鳴剛剛運動的那一間房裡。除了角落架了一張軍綠色的行軍床外,牆上倒是貼了幾張外國明星的海報。陸一鳴隨意掃了一眼,想起陸一鳴是學校籃球隊裡麵的主力球員,倒也不覺得意外。

翻身大咧咧靠坐在行軍床上,長腿交疊在一起。劉新成忽然問道:“趙澤收到的那個新籃球,怎麼樣,他喜歡嗎?”

這下,原本想要奪回上風的陸一鳴徹底啞了火,緊抿厚唇將腦袋撇向旁邊。

——讓趙澤欣喜若狂的、作為生日禮物由陸一鳴送出的那個籃球,是陸一鳴托了劉新成的關係從國外買回來的。

仰頭觀察著陸一鳴臉上的情緒變化,劉新成滿意的舔了舔嘴唇。原本非常容易解決的一件小事兒,卻因為文哥的叮囑,不得不繞了一個大彎子才完成。索性,倒也易如反掌。

劉新成小腿發力,腳上的馬丁靴相互撞到了一起,抖落許多灰塵。

——就是可惜了,這雙新買的靴子。上腳的第一次出行,竟然是來到了這裡辦這麼不起眼的一件事兒。

劉新成話鋒一轉,這才道明瞭此行所來之意。雙臂交疊貼在胸前,語氣慵懶像隻寵物貓:“既然喜歡,那麼能不能麻煩你轉告一下你那位表弟,收斂點。我不喜歡管小一輩兒的事兒,但是如果他哪天張牙舞爪到了我的麵前,那我……”

陸一鳴緩緩抬起頭,極力想用目光看穿他。然而貓咪優雅舔舔爪子,在一瞬間冒出猛虎的獠牙。

“你彆動他!”陸一鳴怒吼一聲。

劉新成聳了聳肩,表情不置可否:“你知道小學校下麵那個小賣部的U型鎖,為什麼被我給扔在那裡了嗎?”

陸一鳴眉毛緊擰在一起,逐漸在劉新成的話語裡拚湊出了一個大概。能勞煩劉家大公子劉新成騎著他那輛惹眼的哈雷機車一路疾駛,駕臨他們這個小破村裡,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更何況,還是如此明晃晃的威脅。

陸一鳴暗咬槽牙,下顎鼓起,緩緩問道:“你要什麼。直接說。”

劉新成粲然一笑,露出碩白的牙齒,似乎終於滿意了陸一鳴的表現:“春季籃球賽的選拔,你得輸啊,陸一鳴。你輸了,能保住很多人。”

週日中午,相澤燃癱躺在鐵皮小床上,盯著天花板幽幽出神。

很快,簡易桌櫃上的塑料鬧鐘響了一聲。相澤燃緩慢轉頭看去,這才發現已經臨近飯點。

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想起早上父母匆匆忙忙離開家時的囑咐,這才反應過來這幾天家裡隻剩下了自己,他們夫妻二人回了老家鎮上去看望年邁的爺爺了。

吞了吞口水,相澤燃恍惚著起身,雙腳在地上尋摸著拖鞋。當拖鞋穿上腳的時候,腦海中浮現起週數扔給他的那一雙。對比立刻揭竿而起,叫囂著巨大的參差。

相澤燃蜷了蜷十隻豆粒似的腳趾,哀嚎一聲走出了家門。

大院門口的保安亭裡,狗爺佝僂著身體,似乎正在吃著什麼。最近相澤燃失去了對於週數家的窺探慾望,已經很久冇有跟狗爺借梯子上屋頂了。自然,也就很久冇有邁進狗爺的保安亭了。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相澤燃怕狗爺聽不見,接近於吼叫一般對著保安亭的那扇小玻璃,打了一聲招呼。

聽到是聽到了,卻嚇了狗爺一跳。拿起一根胡蘿蔔就扔了過來。倒也精準,一下就被相澤燃接到手裡,嬉笑著咀嚼了起來。

“小兔崽子!叫那麼大聲!狗爺不是死了!叫魂呢?!”

“回見了狗爺,我也去尋摸口飯吃去。”

相澤燃溜溜達達邁過暗紅色大門,走出了服裝廠家屬院。

此時,一輛橙紅色的摩托車疾馳而過,朝著村口的方向駛出。

相澤燃看著車上那人的背影,羨慕得瞪大雙眼,低低喊了句“我靠”!

從他身邊經過的,正是剛剛在二層小洋房裡,寥寥幾句話就讓陸一鳴敗下陣來的劉新成。

耳邊,是摩托車的轟鳴聲;身上,是撲麵而來的夏日清風;腦海裡,回想起剛剛陸一鳴的由怒轉疑的表情。

簡直比過年時收到的紅色鈔票還要精彩。

陸一鳴呆呆地問道:“為什麼。”

劉新成差點笑出聲兒來。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很久冇有用那把U型鎖再去把誰的腦袋砸開花過了。

血液粘稠,噴濺得哪裡都是。那實在不夠優雅瀟灑。

此時的劉新成,已經學會瞭如何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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