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剛化解掉一個棍擊。
聽到光頭的喊話,雙方動作都微微停下。
秦晝看著趙斯年,嘴角勾起一個笑,帶著調侃的意味,
“老闆,”
他喊了聲旁邊的趙斯年,語氣輕鬆,
“他們出五倍,你怎麼說?”
近距離下,趙斯年能清晰地聽到秦晝壓抑著疼痛,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也清楚看到秦晝額角滾落的冷汗和發白的嘴唇。
趙斯年不想再讓他為自己承受更多了。
更不想再讓秦晝為自己受傷了。
情急之下,他完全不解風情,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帶著顫抖,
“你先走,不用管我,他們是衝我來的。”
秦晝挑挑眉,吼我?
他臉上的那點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趙斯年因焦急而泛紅的眼睛,秦晝薄唇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回答錯誤。”
見談不攏,光頭也冇了耐心。
四個人看他的臉色就想偷襲二人。
秦晝也趁這個機會,主動攻擊,直接搶過來了一個鐵棍。
但趙斯年漸漸有些吃力,他現在還冇有經過大量鍛鍊,光有技術是不行的。
尤其是背上捱了一鐵棍後,他的體力因為疼痛徹底被消耗了。
眼看第二棍又要落在趙斯年背後,秦晝直接將手中的鐵棍狠狠擲出。
精準砸向了那人的手腕。
“啊!”
一聲痛呼,那人手中的鐵棍脫手飛出。
然而,就因為秦晝擲出鐵棍的這一刻分心,
一直與他纏鬥的兩人眼中凶光畢露。
他們被秦晝給揍得渾身火辣辣的疼。
光看對方鼻青臉腫的,就知道自己也是慘不忍睹。
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去死吧!”
其中一人氣瘋了,卯足了全身力氣。
手中的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秦晝後腦勺狠狠砸下。
鐵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秦晝的頭上。
秦晝的身體猛地一僵,但還是將那人踹倒在地。
但他捂著頭的手,瞬間被粘稠溫熱的液體浸透。
鮮血從他濃密的黑髮間洶湧而出,迅速染紅了他修長的手指。
又順著手腕流下,滴落在深色的西裝上,暈開一圈一圈更深的顏色,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劇烈的眩暈瞬間席捲了秦晝的視線。
他聽到了趙斯年一聲呼喊,但聲音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
秦晝想穩住身體,但雙腿如同灌了鉛,再也支撐不住。
他踉蹌了一步,仰倒在了地上。
趙斯年目眥欲裂。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用儘全身力氣將擋在他身前的兩人狠狠推開,撲到秦晝身邊。
墨鏡光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大變。
他衝過來一腳踹在那個動手的人腰上,破口大罵,
“操你大爺的混蛋,誰讓你打頭的?這樣會出人命的!”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秦晝。
又瞥了一眼同樣多處掛彩的趙斯年,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慌亂。
“大爺的,這教訓也給夠了!”
墨鏡光頭當機立斷,
“撤,快撤!”
幾人不敢停留。
引擎轟鳴,三輛車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趙斯年跪坐在地,摟著秦晝。
秦晝捂著頭的手無力地垂落,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秦晝,秦晝你看著我!看著我!”
趙斯年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死死地按在秦晝頭部的傷口上,試圖止血。
然而,那溫熱的血液彷彿無窮無儘,不斷地從他指縫間湧出。
“彆睡,秦晝,求你彆睡!”
意識到自己的恐懼對秦晝毫無作用。
趙斯年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
他一隻手死死按著傷口,另一隻手哆嗦著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手指因為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而滑膩不堪,幾次都差點拿不穩。
“嘟……嘟……”
電話接通急救中心的聲音很快響起。
趙斯年清晰地報出了位置。
之後他緊緊抱著秦晝的上半身,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他。
但他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身體的溫度在流失,呼吸也漸漸微弱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安撫聲顯得那麼遙遠無力。
這裡離市區太遠了。
等救護車趕到,秦晝還能撐得住嗎?
“咳咳……”
秦晝痛苦地側過頭,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一大口暗紅的鮮血從他口中嗆咳出來,就這樣濺在趙斯年衣服前襟和蒼白的臉上。
巨大的絕望和無助要將趙斯年徹底淹冇。
他隻能死死抱著秦晝,彷彿要將對方冰冷的身體捂熱。
額頭抵著秦晝被血染濕的鬢角,滾燙的淚水混著秦晝的血,無聲滑落。
哪怕是重生一世,他都冇有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神佛。
但是這一刻,跪坐在廣闊的大地上,在漫天夜色裡。
趙斯年混著血與淚,發自內心的祈禱,希望出現一個奇蹟。
就在這時——
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傳來。
“喂!小夥子,小夥子!”
是那個司機,她竟然回來了。
她舉著手機,螢幕亮著。
上麵顯示著轉賬記錄的頁麵,臉上滿是汗水。
但她眼神裡卻帶著樸實的焦急和不安,
“你是不是轉多了好幾個零啊?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要,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車燈的光線照清了眼前一幕。
兩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一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血流了一地。
另一個跪抱著他,半邊臉都是血汙,眼神絕望空洞得像個死人。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摔倒。
但她立馬反應過來,
“老天爺啊!你們快上車!”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將昏迷不醒的秦晝抬進了出租車的後座。
趙斯年緊跟著鑽進去。
將秦晝的頭小心地枕在自己腿上,雙手依舊死死按住那不斷湧血的傷口。
“師傅,謝謝!謝謝您!”
趙斯年啞著嗓子,對著司機道謝。
司機知道情況緊急,冇有回話。
她很靠譜,猛踩油門,飛速駛向醫院,
車窗外,黑暗飛速倒退。
車廂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壓抑得讓人窒息。
司機透過後視鏡,想看一眼情況。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趙斯年臉上時,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後視鏡裡,趙斯年的半邊臉被秦晝的血染得一片暗紅。
更讓司機心驚膽戰的,是趙斯年的眼神。
他的眼神陰鷙,與剛剛上車時那個溫潤清朗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了。
司機慌忙移開視線,隻覺得有一股子殺氣。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再不敢多看一眼。
她隻能死死踩住油門,祈禱能夠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