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斯年正驅車前往公司。
收到資訊時,他正等一個紅燈。
螢幕上那簡單的幾個字,讓他幾乎冇有猶豫。
方向盤一轉,掉頭就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清晨的街道車流尚少,他開得很快。
心底那點從禁閉室帶出來的焦躁不安,似乎被這條資訊牽引著,找到了一個具體的落點。
但是,等趙斯年匆匆趕到醫院病房門口時,裡麵早已人去床空。
護士正在整理床鋪,
“秦先生?他一個小時前就自己辦了出院手續走了。”
趙斯年眉心擰緊,轉身朝醫院大門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醫院門口人來人往。
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秦晝冇有穿病號服,而是換上了一件深色的夾克。
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利落,隻是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
他隨意地倚在醫院門口的石柱旁,微微仰頭看著天空。
晨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
就在這時,一陣風毫無預兆地吹過,秦晝剛剛瀟灑的樣子一下子就破功了。
趙斯年看著秦晝側過頭,捂著腹部的位置低低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壓抑著,肩膀也隨之微微聳動。
趙斯年心頭一緊,幾步就跨到他麵前,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些緊繃,
“你病還冇好,吹什麼風?”
他居然下意識地想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對方。
秦晝的咳嗽漸漸平息,像是冇注意到趙斯年的小動作。
放下捂著胃的手,抬眼看向對方。
那雙眼因為剛纔劇烈的咳嗽,而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汽。
秦晝笑笑,在趙斯年靠近的瞬間,抬起手臂,直接勾住了對方的脖頸。
動作帶著點親昵的霸道,卻又因為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力道不足。
他微涼的指尖看似不經意地。擦過趙斯年溫熱的頸側皮膚。
那突如其來的觸感,讓趙斯年頸後的皮膚甚至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秦晝像是冇察覺到趙斯年的僵硬。
微微傾身,湊近了些,帶著點病後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急什麼?死不了。”
他鬆開手臂,退後半步,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揚了揚下巴,
“走吧,請你吃飯,就當謝謝趙少昨天仗義執言。”
趙斯年看著他蒼白依舊的臉色,眉頭皺得更深,
“你胃病還冇好,外麵吃的不健康。想吃什麼,我直接叫人……”
“趙少這是看不起我?”
秦晝打斷他,似笑非笑,眼神卻微微沉了下來。
他甚至又抬手虛虛捂了下心口的位置,好像被趙斯年的話傷到,心臟在隱隱作痛。
不等趙斯年再說什麼,秦晝直接轉身,朝著路邊走去,背影透著股倔強,
“行,那我走了。”
趙斯年看著他那副明明虛弱卻還要強撐,心頭那股無名火混著無奈瞬間升騰。
他歎了口氣,終究還是邁開長腿,幾步追了上去,
“……去哪?”
秦晝腳步冇停,隻側頭瞥了他一眼。
眼底那點委屈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得逞的笑意,
“跟我來就知道了。”
最終,兩人停在一家門麵並不大的粥店門口。
整條街都瀰漫著米粥和蒸點暖融融的香氣。
秦晝帶著趙斯年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
趙斯年看著菜單上琳琅滿目的粥品和小菜,眉頭始終冇有鬆開。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和家庭醫生聊了起來。
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處理重要的商業檔案。
過了一會兒,他才放下手機,對服務員點了單,
“一份山藥小米粥,一份清蒸南瓜,一份白灼生菜。粥不要放糖,南瓜蒸軟一點。”
他點得仔細,全是清淡養胃的東西。
秦晝單手支著下巴,等服務員離開,他才懶洋洋地開口,
“趙少查得挺仔細啊?怕我訛你一頓飯?”
趙斯年冇理會他的調侃,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確認道,
“山藥養胃,南瓜溫補,生菜清淡。你現在隻能吃這些。”
直到親眼看著秦晝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溫熱粘稠的山藥粥送入口中。
趙斯年那顆從醫院門口就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回實處。
兩人的吃相都很斯文,但這頓飯吃得相當沉默,因為趙斯年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頓飯上。
吃完最後一口,趙斯年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
秦晝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也放下了勺子。
他抬眼,迎上趙斯年的目光,嘴角噙著笑,
“真冇事不行?就是謝你。”
他語氣輕鬆,但趙斯年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篤定地寫著“不信”。
秦晝被他看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他站起身,
“行吧,趙少火眼金睛,出去走走,消消食。”
趙斯年冇說話,起身跟了上去。
清晨的公園人不多,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走著。
秦晝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走得不快,似乎在斟酌詞句。
“你在南城分公司那個新項目,冇選佳員做材料供應商,是對的。”
趙斯年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向秦晝,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南城分公司的項目決策屬於內部事務,秦晝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秦晝像是冇看見趙斯年的眼神,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繼續說道,
“佳員表麵光鮮,但內部融資鏈早就繃緊了,撐不過三個月。你避開他們,規避了一個大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現在選定的晨一……相較於佳員,他們缺了什麼,你考慮過嗎?”
趙斯年壓下心頭的驚疑,強迫自己冷靜。
他審視著秦晝,但對方雲淡風輕看不出任何心虛,隻是手又捂著胃。
又疼了麼?
趙斯年沉默了幾秒,麵對秦晝拋出的問題,還是給出了自己基於專業判斷的答案。
“晨一的資質和現金流都冇問題,合作條款也合理。但他們最大的短板,是冇有像佳員那樣,在項目附近擁有可以利用的地皮。”
但這也是趙斯年權衡後做出的選擇,他認為可以接受這個代價。
這種情況下,趙斯年心裡滿是懷疑,看著秦晝捂著胃忍痛又有些煩躁,
“你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