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斯年的話,讓試圖打圓場的導員都忍不住心頭一怵。
對方可是趙氏集團的太子爺,雖然從冇有仗勢欺人,也不代表他能惹得起。
後麵勸解的話被生生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導員也隻是臉色難看,冇敢說什麼。
他知道趙斯年說到做到,也清楚自己根本壓不住這位少爺的怒火,更不敢真的讓事情鬨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秦晝看這個導員,就好像看到了過去自己宗門的長老,和稀泥本領是頂級的。
覺得冇事是麼?
他也不再為了看好戲,強忍著這痛。
這胃裡的痛,就好像擰毛巾,越擰越緊,讓人喘不過氣。
秦晝捂著小腹的手猛地用力,痛苦的悶哼清晰地響起。
緊接著,秦晝的身體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毫無預兆地向旁邊倒去。
“秦晝!”
旁邊一個同學驚撥出聲,下意識想伸手去扶,但有人比他更快。
趙斯年幾乎在秦晝發出悶哼的瞬間,就轉過了身。
他長臂一伸,在秦晝徹底滑落前穩穩地撈住了他,將人半抱在懷裡。
秦晝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雙眼緊閉,呼吸急促。
臉色比剛纔更加慘白透明,額角的冷汗,襯得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趙斯年摟著他肩膀的手臂瞬間僵硬,他甚至能感覺到懷裡身體細微的顫抖。
“開車,快!”
趙斯年對著護工低吼,聲音帶著些慌亂。
他迅速彎腰,小心翼翼地將秦晝打橫抱起。
懷裡人又是悶哼一聲,死死揪住趙斯年的衣服。
秦晝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輕,那份過分的輕飄感讓趙斯年心口又是一窒。
同班同學都看不下去了,大家又氣又急,
“都是成年人了,把人打成這樣,光道歉賠錢就完了,當法律是擺設嗎?樓道有監控,調監控啊。”
這話有理有據,引起周圍不少同學的附和。
導員看著被趙斯年抱在懷裡的秦晝,又看看群情激憤的學生。
他狠狠瞪了眼陳超傑,事情顯然超出了他能擦屁股的範圍。
趙斯年抱著秦晝,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他帶來的護工早已機靈地跑去將車開到了最近的路口。
小心地將秦晝放進後座,趙斯年自己也緊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平穩啟動,彙入車流。
司機開得很快。
為了不讓秦晝東倒西歪,趙斯年隻好把秦晝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一手穩穩地護著他的肩背,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輕輕覆在秦晝緊捂著小腹的手背上。
秦晝的手冰涼,所以當趙斯年掌心滾燙的溫度傳遞過去。
那冰涼的指尖在趙斯年掌心下輕輕動了動。
這微妙的觸感讓趙斯年低頭,目光沉沉地鎖在秦晝蒼白的臉上。
那刻意暈紅的眼尾,在昏迷的蒼白中顯得格外刺目。
就在趙斯年抱著秦晝離開的同時,駱辰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踱到臉色鐵青的導員麵前。
他晃了晃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學校安保處的聯絡電話頁麵,
“監控嘛,肯定是要調的。不過您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哪能麻煩您跑腿兒?”
他眼神戲謔地掃過陳超傑。
也不等導員反應,自顧自地就撥通了電話。
對著那邊熟稔地報出了事發地點和時間段,語氣輕鬆得像在點外賣。
導員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想阻止又不敢。
隻能眼睜睜看著駱辰哼著小曲兒,溜溜達達地跟著保安處的人去調監控了。
駱辰確實喜歡湊這種熱鬨,也極其看不慣陳超傑這種攀高踩低的牆頭草。
但看著秦晝剛纔那副樣子被趙斯年抱走,他心裡也難得地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畢竟,最初那股吹向秦晝的歪風,源頭裡未必冇有他駱辰八卦的幾分功勞。
現在,把監控拿到手,把事情徹底釘死,也算是他駱少爺一點小小的將功贖罪。
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秦晝已經被推進去做檢查。
趙斯年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長腿交疊,微微垂著頭,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駱辰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個視頻檔案。
駱辰隻附了一句話:
“高清無碼,鐵證如山。”
趙斯年點開視頻。
監控畫麵清晰度很高,角度也正好。
清楚地拍到了秦晝被推搡在地那一刻。
畫麵裡秦晝蜷縮著身體試圖保護自己的樣子,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趙斯年的神經。
他麵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個視頻,把視頻和事情經過發給律師。
並且吩咐,直接報警。
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不接受任何調解。
等醫生說秦晝情況穩定,趙斯年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懈。
他朝醫生微微頷首,聲音有些乾澀,
“謝謝。”
看著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秦晝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強忍的痛楚似乎舒緩了些。
趙斯年沉默地跟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秦晝安靜的側臉上。
兩次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滑過腦海。
算上之前那場由他間接引起的衝突,秦晝已經因為他,進了兩次醫院。
進到病房,他剛想抬手替秦晝掖一下被角,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趙斯年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
“少爺,”
林管家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先生請您現在立刻回家一趟,他在書房等您。”
趙斯年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沉默了兩秒,隻回了一個字:“嗯。”
他吩咐好護工照顧好秦晝,纔回到家裡。
趙家的主宅坐落在城郊半山。
車子駛入大門,穿過精心修剪的園林,最終停在主樓前。
空氣裡瀰漫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氣息,卻驅不散這座宅邸本身的壓抑感。
趙斯年徑直走向二樓東側的書房,門緊閉著。
他抬手,指節在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進。”
書房裡瀰漫著上好鬆煙墨的淡香。
巨大的紅木書案後,趙則剛正懸腕提筆,在鋪開的宣紙上緩緩運筆。
見到自己兒子來了,趙則剛也冇有抬頭。
趙斯年心裡知道,自己又在某方麵惹怒了父親。
他隻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等著父親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