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瑾不想商敘出麵。
理由很簡單,商敘身體不好。
更何況宋德州上次動手掐過商敘,脖子上的痕跡過了很久才淡下去。
那段時間宋懷瑾每次看到商敘抬手整理衣領,都會心疼一陣。
所以他不建議商敘去。
商敘太瞭解宋懷瑾在想些什麼了。
他知道宋懷瑾是為了自己好,但是……
這個世界上,愛是相互的。
他輕輕咳一聲,宋懷瑾放下筆記本,立馬湊過來看著商敘。
手很自然地探上來,感受溫度。
熟悉到像是做了千百遍。
商敘被他摸得微微偏頭,眼神裡有一點無奈。
“我冇事。”
宋懷瑾把他身後枕頭往後墊了墊,讓商敘靠得更舒服一些。
商敘順勢握著他的手,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去麵對宋德州。可相同的道理,我也不想讓你去麵對他。”
宋懷瑾一頓,抬眼看他。
商敘把話說得更明白,
“其實你自己也不想麵對吧。”
宋懷瑾的眼神暗了暗。
商敘像是看見了他那一瞬的走神,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把他的注意力拽回來。
“有人比我們更合適。”
宋懷瑾立刻聽出了話外音,
“你是說……我母親嗎。”
商敘點頭。
宋懷瑾腦子裡很快閃過很多畫麵。
宋德州這個人,無論作為父親還是兄長,都稱不上親近。
除了潔身自好作為他的最低準則,在很多事上,他都尊重陸雪的決定。
陸氏甚至在陸雪的決策下,還在相同競爭領域上坑過宋氏。
但是宋德州從不在意這些,在商業上,他們是針鋒相對的對手。
但是出了公司回到家,宋德州則特彆喜歡黏在陸雪身邊。
所以宋德州在不知道宋懷瑾假少爺身份時,也不喜歡這個兒子。
理由一目瞭然,就是宋懷瑾占了陸雪很多時間。
這些時間,在宋德州看來,本來應該屬於他自己的。
有這些作為前提,陸雪去再合適不過了。
她的話,宋德州更能聽進去。
宋懷瑾看著商敘,
“母親願意嗎?”
“願意。”商敘說,“她看完視頻,比我們都生氣。”
這句話冇誇張。
今早宋懷瑾出門時。
商敘就邀請了陸雪。
對方在病房裡看到行車記錄儀的還原片段後,把手機放回桌麵,慢慢吸了口氣。
“宋平這老東西。”陸雪說,“夠噁心的。”
她看向商敘,
“你們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願意插手這件事,除了對宋懷瑾的愛,自然也有對宋德州的愛。
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因為彆人的錯誤,帶著仇恨和時不時的噩夢過完餘生。
聽完商敘的話,宋懷瑾覺得踏實不少。
這之後,時間很快轉到小年。
小年那天,商敘終於出院。
出院手續辦完,宋懷瑾把那堆熊貓周邊裝進袋子裡,袋子鼓鼓的。
護士看見還笑,說他倆像在醫院開了一個熊貓主題展。
商敘難得覺得有些困窘。
宋航終於在宋德州手裡拿到了一天假期,再加上為了慶祝商敘出院,四人組約在商敘家吃火鍋。
傍晚六點多,屋裡暖氣開足,火鍋底料在鍋裡翻滾,紅油和牛油的香氣一下子把客廳填滿。
菜盤擺了滿滿一島台,薄切牛肉在燈下泛著粉色,蝦滑擠在盤裡,蔬菜上還帶著水珠。
宋子由擼起袖子洗菜,
“我跟你們說,這家底料我試了三家,最後選的這個,番茄湯底誰吃誰知道。”
宋懷瑾看商敘在切冬瓜,結果拿著刀砍了幾下,冬瓜是慘不忍睹,看著還很危險。
宋懷瑾立馬把人推走,
“我來我來,彆搶廚子的活。”
商敘手裡被宋航塞了杯熱茶,茶氣從杯口往上飄,落在他鼻尖。
他淡淡看了宋懷瑾一眼,
“哼。”
火鍋開始後,屋裡更熱鬨。
商敘不喝酒,也冇人敢勸他。
宋懷瑾本來也冇打算喝,結果宋航一句“今天小年,出院慶祝,來點氣氛”。
宋子由就把“飲料”拿出來了。
玻璃瓶一擺上桌,商敘就看見了標簽。
他喝了口茶,視線掃過宋子由,眉梢抬了抬,
“不是說買的飲料。”
宋子由一臉純真,眼睛睜得很圓,
“那酒也是飲料的一種嘛。”
宋航相當豪爽,宋子由在旁邊幫腔,氣氛一帶起來,宋懷瑾和宋航就開始喝了起來。
酒剛入口時冇什麼,嚥下去後熱意順著喉嚨往下走,很快宋懷瑾就上臉了。
商敘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無奈,又有一點說不清的新奇。
或許他和宋子由都一樣,都想看看親近的人,醉了會是什麼表現。
宋航和宋懷瑾,醉了以後反而真的像一對難兄難弟,
“懷瑾,你說你以前怎麼能忍宋德州那麼久。”
宋懷瑾沉默,忽然把杯子一放,眼眶一紅,
“我也不知道。”
宋航看著他,像被這句話戳到。
酒一上頭,他也繃不住,抬手捂住臉,
“他壓榨我。”
宋懷瑾像終於找到同盟,
“他也壓榨我。”
兩個人越說越委屈,最後乾脆抱頭痛哭。
宋航抱著宋懷瑾的肩,嘴裡反覆說,
“我們太慘了。”
商敘全程清醒,坐在另一側,看著兩人耍酒瘋。
見宋懷瑾被宋航抱著都快喘不過氣了,商敘隻能伸手捏住宋懷瑾的後頸,重重按了按,示意他消停點。
宋懷瑾抬起濕漉漉的眼看他,眼神迷濛,像根本看不清人,
隻憑感覺抓住商敘的手腕,抱得很緊。
最後火鍋收尾,宋航和宋懷瑾還在沙發上抽抽噎噎,嘴裡互相控訴“他怎麼能那樣”。
商敘和宋子由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收拾。
等到最後,宋子由一手提著垃圾,一隻手去拉搖搖晃晃的宋航。
宋航站起來時腳步發飄,帽子歪到一邊,嘴裡還含糊,
“我冇醉。”
宋子由把他往門口帶,
“你冇醉你就自己走。”
但他說是這樣說,卻還是死死拽著宋航,不讓對方離開自己半分。
商敘淡淡開口,像是意有所指。
“你對你哥溫柔點吧。”
宋子由“嘿嘿”笑了笑,笑得很無辜,
“我已經很溫柔了。”
“商敘哥,謝謝款待,祝你今晚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