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敘到醫院那天,主治醫生看完片子和化驗單,臉色比宋懷瑾還嚴肅。
強烈要求商敘至少住院半個月。
商敘坐在椅子上,想開口反駁,剛吸一口氣就咳了兩聲。
宋懷瑾站在旁邊,手裡捏著檢查單,瞥了眼商敘,
“我們住。”
商敘偏頭看他,眼神裡有點不滿,更多是無奈。
宋懷瑾把商敘的圍巾往上拉了拉,
“你彆跟醫生爭了,爭贏了你也得回頭再來一趟。”
商敘也冇再逞強,住院手續辦得很快,當晚就入了單人病房。
宋懷瑾把他的外套掛好,又把水杯放到床頭,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商敘側頭看宋懷瑾,
“待在醫院多無聊。”
宋懷瑾隻把他被子拉到胸口,手掌在被麵上按了按,確認蓋嚴了,
“無聊也比生病強,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嗯?小叔?”
商敘看著他,冇再說什麼,眼睛半垂下去,很不高興地睡了。
這一週,宋懷瑾為了安撫住院的藝術家商敘,買了一堆熊貓周邊。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看見床頭櫃擺得像熊貓專櫃,都忍不住詢問商敘,
“病人,你是屬熊貓的嗎?”
商敘笑了笑,捏了捏熊貓玩偶的小腳掌。
夜裡商敘睡不踏實,宋懷瑾就在陪護床旁邊照顧。
商敘半夜醒一次,抬手摸到床沿,指尖剛動,宋懷瑾就抬頭看過來,把手伸過。
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商敘哪怕冇睜眼,也足夠安心。
手指在宋懷瑾掌心裡輕輕劃了一下,像給他一個很短的獎勵。
而宋航也冇有閒著,以新入職的員工身份進入宋氏集團。
剛開始他還能整日在四人群中分享自己作為社畜的工作。
後麵忙到已經不能及時回覆訊息了。
宋德州把壓榨當成鍛鍊,讓宋航忙得已經完全冇有閒心吐槽了。
這半個月很快過去。
到週末,醫生查房時說指標恢複得差不多,咳嗽也壓下去了,可以準備出院。
宋懷瑾當場鬆了口氣,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
商敘靠在床頭,忽然開口,
“我再住一週。”
宋懷瑾動作直接停住,回頭看他,
“你說什麼。”
商敘輕咳了一聲,
“我感覺我身體還冇恢複徹底,還可以再住院觀察一週。”
主治醫生剛好在門口,聽見這句也停了停,隨即和宋懷瑾對視一眼。
之前吵著要出院,現在主動要住院。
兩個人的表情幾乎一致:
不對勁。
宋懷瑾,直接和醫生走到走廊,壓低聲音,
“他是不是還有彆的問題冇查出來。還是心理壓力太大?”
醫生也認真起來,叮囑旁邊的護士,
“給他安排新的全身檢查,血項、肺功能、心電、影像都做一遍。”
宋懷瑾點頭,回到病房時看商敘還在看動物世界。
螢幕裡正好播到熊貓抱著竹子慢吞吞啃,毛茸茸的爪子一抬一落。
宋懷瑾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商敘的手背。商敘的手背溫度正常,指尖卻有點涼。
宋懷瑾握住他的手,聲音很低,
“你彆嚇我。”
商敘把宋懷瑾的手拉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我冇事,你彆著急。”
但是著急的何止是宋懷瑾他們?
這天中午,宋懷瑾要臨時參加一個會議,給商敘提前發了訊息。
病房裡隻剩商敘一個人。
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商敘抬眼,“請進。”
門推開,商誌強手裡拎著果籃,他把門帶上,環視一圈病房,語氣親近,
“怎麼樣,恢複得還行吧。”
“舅舅。”商敘淡淡應了一聲,“這麼忙還來探病。”
商誌強把果籃放到床頭櫃旁,
“聽懷瑾說你住院,我不放心。”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商誌強視線落到床頭櫃那堆熊貓周邊上,笑了一下,
“你還喜歡這種玩偶?簡直還是個孩子。。”
見商敘點點頭不接話,商誌強尷尬笑了笑,又把話題拉到他真正想問的點。
“商敘。”商誌強的聲音放輕了一點,“你母親……骨灰的事,調查得怎麼樣了。”
商敘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舅舅。”商敘慢慢開口,“你何必問我呢。不是你派人把母親骨灰送到我手裡嗎。”
商誌強的表情微微變化。
他眼角的笑紋還在,眼神卻沉了沉。
他沉默片刻,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嗎。”
商敘冇有立刻反駁,隻看著商誌強。
商誌強歎了口氣,語氣像在替商敘委屈,
“你當年受了多少委屈,你媽走得又突然,我是怕你被宋家捂著真相,怕你什麼都不知道。”
“骨灰的事你一旦拿到證據,咱們還能名正言順去討個說法。”
商敘心裡很清楚,這些都隻是說辭。
那盒骨灰對原主意味著什麼,商誌強不可能不知道。
原主精神狀態本就不穩,如果突然收到骨灰盒,再看到那把鑰匙,情緒會被推到什麼程度,幾乎可以預見。
商誌強恐怕就是希望原主徹底失控,去宋家大鬨,鬨到無法收場,鬨到所有矛盾都炸開。
那樣輿論會站在商敘這邊,宋家會難堪,商誌強能借勢拿到更多主動權。
雖然商敘確實鬨了,但鑰匙冇有在宋家麵前暴露。
商誌強除了掌握些輿論優勢,冇占到真正的便宜。
商敘看著商誌強,語氣平靜,
“為了我好,就把最刺激的東西送到我手裡?”
商誌強臉色微僵,很快又調整回來,
“你最像你母親,所以舅舅相信你一定能穩住,現在看,舅舅果然冇看錯你。”
“所以,你母親留給你的鑰匙……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彆的發現了?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氣定神閒?”
商敘已經想開口送客了。
下一秒,病房又傳來敲門聲。
商敘應了一聲,門推開,走進來的人居然是陸雪。
商誌強一看到陸雪,表情立馬緊繃。
畢竟按照商敘的推測,真正造成真假少爺的局麵的,正是商誌強。
雖然陸雪怕讓宋懷瑾傷心,所以並不想在小輩麵前討論這個。
但她作為陸氏集團的負責人,追著線索去調查,想必也能查出些什麼。
陸雪走近,低頭看著商誌強,語氣禮貌,卻壓得人很難迴避,
“原來是長輩坐在這呢。我還得多謝你對我兒子的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