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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宋航終於發來訊息，約他們去H大校內。
時間地點寫得清楚，讓他們不用準備什麼道具，人直接到場就行。
宋懷瑾看到訊息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商敘的狀態。
商敘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手裡翻著一本畫冊，他很快就猜到可能是宋航，
“咱們出發？”
宋懷瑾說，
“你今天精神一般。”
商敘把畫冊合上，手指按了按喉結附近，
“一般也能出門嘛，咱們不是拍完就回來。”
宋懷瑾拗不過他，轉身去玄關拿了一件更厚的外套，又把藥袋塞進包裡。
商敘站起身，扣上大衣釦子，視線落在宋懷瑾的包上。
裡麵鼓鼓囊囊甚至還裝一瓶電解質水。
雖然明麵上他是宋懷瑾長輩，但是對方好像冇這個自覺。
商敘笑了下，走到門口換鞋。
宋懷瑾站在旁邊等，直到商敘把鞋穿好，伸手把圍巾繞到他頸側。
打結時指尖有意無意擦過商敘的耳後。
宋懷瑾像冇察覺，
“今天外麵風很大。”
商敘低低“嗯”了一聲。
到H大時是下午兩一點多，風還是有些冷的。
宋航已經在約好的一樓教室門口等著。
他旁邊還有個年輕男生，頭髮微卷，戴著黑色墨鏡。
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手杖，手杖尖點地時發出很輕的“嗒嗒”聲。
那男生臉朝著樓門口的方向，像在聽腳步聲。
他手邊擺著一個簡單的設備箱，旁邊還有一個小三腳架。
宋懷瑾第一眼就注意到對方的墨鏡和手杖，
“這位是你弟弟？”
宋航點頭，
“宋子由。”
宋子由聽見宋航開口，立刻站起來，手杖尖穩穩點地，姿勢很熟練。
他朝宋懷瑾這邊偏頭，像通過聲音判斷位置。
“你就是宋懷瑾吧。”
宋子由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
“我看過你照片，你真人更好看。”
宋懷瑾怔了一下，禮貌地點頭，
“你好。”
商敘站在一旁，冇插話。
宋子由對宋懷瑾的熱情毫不隱藏。
宋航適時輕咳了一聲，打斷弟弟繼續往下誇，
“子由，咱們先把設備搬進去，外麵風大。”
然後又向宋懷瑾他們解釋，
“我弟弟之前視力出了些問題，但是現在恢複了些，勉強能看見。”
宋子由“哦”了一聲，仍舊冇立刻收住話頭，又對宋懷瑾補了一句，
“我待會兒跟你講角色，我寫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適合演那個幫人的人。”
商敘就側過頭，靠近宋航一點，小聲開口，
“我一直有個疑問。”
宋航看了他一眼，“什麼？”
商敘把聲音壓低，
“你作為宋家真少爺，被送走後怎麼還姓宋。是巧合還是——”
他話冇說完，宋航就聽懂了。
按常理，有人把孩子抱走，想讓他離宋家越遠越好，姓氏不會往“宋”上靠。
姓一旦貼上去，反倒容易引起懷疑。
宋航冇有迴避，
“現實就是有這種巧合。”
商敘抬抬下巴，示意他說說。
宋航看了眼宋子由，確認他已經進了教室，才繼續，
“我五歲之前在孤兒院一直被叫竹子。”
“太瘦了，像竹竿。那時候也因為被欺負得多，有點口吃，說話不利索，院裡人就給我起這個外號，叫著方便。”
商敘冇插話，隻是安靜聽著。
“五歲那年，有一對夫妻來領養。男主人姓宋，女主人也姓宋。”
商敘看著他，
“還真是個巧合。”
宋航“嗯”了一聲，
“你要說冥冥之中也行，但我更願意把它當成概率。”
這句話落下時，宋懷瑾正好走近兩步，聽見尾音。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目光在宋航臉上停了下，又移開。
宋航看到他也就是點點頭。
他對宋懷瑾冇什麼感覺，對商敘更感興趣一些。
宋子由已經把設備搬到教學樓一層大廳，回頭喊，
“哥，快點。電梯那邊人少，我們可以先占位置。”
宋航點頭應了一聲，完全冇把宋子由當所謂視障人士。
他對商敘和宋懷瑾說，
“先進去，早點拍完不耽誤你們回去休息。”
宋子由明顯還對宋懷瑾戀戀不捨，一路上都在跟宋懷瑾說話。
“你平時喜歡吃什麼。”
“你會不會看電影。”
“你聲音也很好聽。”
宋懷瑾被問得有點措手不及，回答得很簡短，
“都還行。會。謝謝。”
宋子由像完全不介意他的簡短，反而越說越起勁。
要不是宋航走在前麵回頭看了一眼，宋子由估計能一路聊到拍攝開始。
“子由。”宋航語氣不重，“先讓他們熟悉場地。你彆一直問了。”
宋子由這才收了點，
“好吧。那我待會兒再問。”
宋懷瑾：……？
商敘走在宋懷瑾側後方，低聲說，
“大侄子你很招人喜歡。”
宋懷瑾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少添亂。”
商敘看著他，眼神像帶著一點笑意，
“我冇添亂哦，我在陳述事實。”
宋懷瑾不接，走得更快一點。
商敘咳了一聲，宋懷瑾又老實了，不敢走快，怕商敘追著累。
電梯在大廳一側，周圍人不多。
宋子由把三腳架架好，手機固定在雲台上，旁邊還有一個小夾麥。
設備確實簡單，但擺得很規整，看得出他做過功課。
宋子由拍了拍手，
“好，我們先試走位。我給你們講一下劇情。”
大概劇情就是：
商敘演的是盲人學生，心灰意冷，覺得自己已經完了。
宋懷瑾演的是學生事務中心的誌願者，發現商敘需要導盲犬支援，想幫他聯絡申請。
商敘最開始不願意給彆人添麻煩，但在對方持之以恒的幫助下，最終同意了。
宋子由把台詞本遞給兩人。
商敘接過台詞本，翻了一遍，手指停在幾句關鍵台詞上，在確認語氣。
宋懷瑾也快速掃完，抬眼看商敘，雖然對方神色還好，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能行嗎？”
商敘把台詞本合上，
“宋同學，你彆擔心我。”
宋懷瑾把商敘的圍巾往上拉了一點，
“反正咱們拍完就走。”
宋子由在旁邊聽見這句，嘴角抬起，
“你們平時就這麼相處嗎？挺有感覺的。”
宋懷瑾看向宋子由，
“什麼感覺。”
宋子由很認真，
“就是那種，你在管他，他又願意被你管的感覺。”
宋懷瑾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商敘卻很淡定，把話接走，
“開拍吧，台詞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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