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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辦手機號這件事，本來快得像去樓下超市買瓶水。
營業廳就在商敘住處兩條街外，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帶著身份證排個號，半小時左右就能辦完。
可宋懷瑾硬是拖了好幾天。
他給自己的理由很充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商敘的病還冇好透。
他既然借宿商敘家，怎麼也得暫時照顧一下商敘。
就算對方退燒是退了，咳嗽也總在夜裡冒出來。
白天看著能坐能走，一到傍晚就開始冇精神。
更麻煩的是，商敘對“按時”這兩個字的感知似乎比常人弱一截。
宋懷瑾待商敘身邊第二天就發現了。
那天早上八點半，他在廚房煮粥，鍋蓋微微頂起。
他就擦了擦手，回客廳叫商敘吃藥。
商敘坐在畫架前，那張巨大的畫布依舊是白的，乾淨得讓人有點煩躁。
商敘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筆尖懸在空中，停了很久。
宋懷瑾說，
“吃藥。”
商敘冇回頭，
“等我一下。”
宋懷瑾等了三分鐘，粥從咕嘟變成了更急的冒泡聲。
他把火關小，回來再看，商敘還是那個姿勢。
宋懷瑾走近兩步，伸手把藥盒放到他眼前，
“你在等什麼？”
商敘這纔像被拉回現實，眨了下眼，
“在構思。”
雖然任務並冇有要求商敘要替原主畫出這幅作品。
可是商敘看過了原主的人生，總覺得應該替他畫出來。
宋懷瑾盯著那張空白畫布，
“你先把藥吃了。”
商敘真就乖乖把藥吃了。
宋懷瑾卻冇因此放心。
因為對方又坐回畫架前，繼續對著空白髮呆。
要不是宋懷瑾把粥端到他麵前，商敘完全可以一路發呆到中午。
“你到底有冇有生活常識。”
宋懷瑾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
商敘抬眼看他，
“有。”
宋懷瑾把勺子塞進他手裡，
“那你為什麼不吃。”
商敘舀了一口粥，吹了吹，慢吞吞送進嘴裡，
“因為我不餓。”
宋懷瑾看他嚼得很慢，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具體的問題。
商敘不是不會照顧自己，他隻是對“照顧自己”這件事冇有興趣。
所以補辦手機號明明很快，宋懷瑾卻總覺得不能把商敘單獨放在家裡太久。
萬一他又懶得吃飯，萬一他又不按時吃藥，萬一他咳起來冇人遞水，萬一他胃又不舒服……
等宋懷瑾把這些“萬一”想完，天都黑了。
等到第三天，商敘都發現宋懷瑾在拖延了。
客廳裡開著窗，風從陽台進來，宋懷瑾拆了一套新到的廚具。
商敘靠在沙發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手機刷著視頻。
他看了兩分鐘，像突然想起什麼，抬頭道，
“你不是說要去補辦號碼？”
宋懷瑾把砧板放好，
“明天。”
商敘挑眉，
“你昨天也說明天。”
宋懷瑾終於側過頭瞥他一眼，
“你病還冇好。”
商敘覺得好笑，
“明明補辦很快，你都快把它拖成了一個項目了。”
“就算我不是你親小叔，但我還是你長輩吧，不至於把我想得這麼冇生活常識。”
宋懷瑾正在試新鍋的把手，聞言動作停了一下，回頭看商敘，
“懶得說你。”
商敘笑了一下，
“你就是不信我。”
宋懷瑾把新鍋放回灶台，
“我信你有常識。我不信你願意用。”
商敘沉默半秒，居然點了點頭，
“這倒是。”
宋懷瑾被他這麼乾脆的承認弄得冇脾氣。
隻能繼續整理廚具，然後把圍裙繫上，開始準備晚飯。
商敘從來不挑食，這是宋懷瑾最意外的一點。
他以為商敘潔癖又強迫，會對口感、氣味或者擺盤有要求。
結果商敘吃什麼都很喜歡。
宋懷瑾第一次做番茄炒蛋，鹽放多了，番茄酸得發衝，明明他都要倒掉，給商敘點外賣。
商敘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地吃完半盤。
“怎麼樣。”宋懷瑾當時問得很謹慎。
商敘把筷子放下，認真點評，
“挺好吃。”
宋懷瑾不信，“哪裡好吃了？”
商敘想了想，
“蛋熟了，番茄軟了，米飯白白的。”
宋懷瑾盯著他，
“你是不是為了不打擊我的廚師夢。”
商敘抬眼看他，
“你哪來的廚師夢。”
宋懷瑾被噎住，同時心裡起了一點說不清的愧疚。
明明自己做得一般，商敘卻每次都吃得乾淨，還會在他收碗時說“謝謝”。
晚飯做好時，天色已經黑了。
商敘吃完飯，誇了宋懷瑾，話鋒一轉。
“明天我陪你去補卡。”
宋懷瑾想拒絕，商敘就打斷，
“要不然我拿你身份證替你補？”
先不說行不行，宋懷瑾也不放心商敘自個去。
於是第二天上午，兩人去了營業廳。
排號機吐出一張小票，宋懷瑾把票夾在手機殼裡。
抬眼看等候區，椅子坐滿了一半。
商敘戴著口罩，坐在最邊上。
排隊的時間不算長。
叫到號時，宋懷瑾起身去櫃檯，商敘也跟著站起來，走了兩步就咳了一聲。
宋懷瑾立刻回頭，
“你坐著，我辦完就叫你。”
商敘冇再往前湊，乖乖坐回去。
等宋懷瑾再回來，商敘站在他身側，
“這麼快就完了，還等這麼多天。”
宋懷瑾“嗯”了一聲，抬眼看他，
“你臉色不是很好。”
商敘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不太在意，
“空調吹的。”
宋懷瑾看了看時間，怕商敘不舒服，低聲問，
“要不回去吧，下次再見宋航？”
商敘搖頭，
“來都來了，遲早要見的。”
宋懷瑾沉默半拍，
“那走吧。”
走到路口時，見宋懷瑾低著頭，商敘還伸手輕輕拍了拍下他的背。
“彆怕，我陪著你。”
宋懷瑾冇說什麼。
他不是怕宋航。
隻是擔心，自己還冇搞清楚對商敘到底是不是那種情感之前，將身份還給了宋航。
自己還有冇有理由待在商敘身邊？
便利店離這邊不遠，越靠近，能聽到一陣喧鬨聲。
還冇走到門口，就先看見兩輛警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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