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個落在額頭上的吻,西蒙德心中仍會泛起一陣陌生的感覺。
他知道維克多犯了戒。
而某種程度上,自己也不清白。
他並不是維克多的信徒。
但在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本質上是相似的人。
所以光是靠近,或許就已經將維克多拉下了神壇。
“不愧是首領閣下,眼光如此銳利,竟能看穿我與休之間的關係。”
菲斯的聲音,將西蒙德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現實。
實在不是他眼光銳利。
而是休那傢夥,從未想過要在菲斯麵前掩飾他自己拉絲的目光。
“不必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了,”
西蒙德的耐心即將告罄,尾巴尖不耐地輕輕拍打著椅麵,
“金源石,到底是什麼?它有什麼作用?教會為何如此執著於它,甚至不惜發動對獸人的戰爭?”
菲斯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緊迫感,知道眼前這位首領的耐心已然不多。
她手指靈巧地解開睡裙側方的幾個暗釦。
將裙襬向上撩起,露出一段白皙的大腿。
看到西蒙德變得凝重的眼神,菲斯輕笑出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放心,我從不將所謂的貞潔與尊嚴,寄托在這輕薄的裙襬之下。”
隨著她的動作,西蒙德清晰地看到。
在她大腿上方,竟然嵌入了一塊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石頭。
那石頭的表麵延伸出無數細微就像血管般的金色紋路,深深紮入周圍的肌膚之下。
甚至還會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菲斯用手指輕輕點著那塊與她血肉相連的石頭,
“這就是金源石。而我,就是靠著它,才能勉強苟活至今。否則,我早已化作聖山腳下那無數冤魂中的一員,與泥土同腐。”
展示了這令人信服的證據,談話才得以更好的繼續。
這是菲斯的誠意。
這個世界一直被掩蓋的一角,終於在西蒙德麵前緩緩揭露。
菲斯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沉重,
“除了人族與獸人,大陸上還曾生活著另一個古老而稀有的種族——精靈。”
她告訴西蒙德,精靈一族數量極其稀少。
他們擁有近乎永恒的漫長壽命,容貌俊美,力量源於自然,並且……
他們對所愛之人矢誌不渝,一旦認定,便是永恒。
西蒙德立刻瞭然,
“所以,休是精靈?”
菲斯點了點頭,繼續道,
“金源石,對於你們獸人而言,或許隻是一塊會發光的普通石頭。”
“但對於精靈,尤其是對於我們人族來說,哪怕隻是如此微小的一塊,也擁有著近乎奇蹟般的作用。”
她的目光變得幽深,
“它除了能修複致命的創傷,或許數量足夠的時候……還能夠喚醒剛剛逝去的靈魂,逆轉死亡。”
她輕輕撫摸著那塊冰冷的石頭,
“當教會的大軍對你們獸人所在的區域發動襲擊,看著你們的族人在炮火中紛紛變回動物的本體。”
“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天真而狂熱地相信,這些與自己形態迥異的生物就是傳說中帶來災禍的惡魔。”
菲斯的臉上露出苦澀,
“但我在休的告知和拚死保護下,才逐漸意識到,我們所有人都上了教會的當,捲入了一場荒謬而殘忍的騙局。”
“我們與獸人之間,並冇有直接的利益衝突。隻不過是因為你們守護的區域,裡麵可能有大片金源石。”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
“如果不是休,不顧一切偷偷地追隨著我上了戰場,並用這個石頭救了我,我早已和無數士兵、和你們的族人一樣,埋葬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下了。”
她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其實,如果我能乾脆地死在那一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必像現在這樣,揹負著沉重的真相與秘密。
在良知與現實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西蒙德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無奈,
“所以,”
他打斷了她略帶感傷的敘述,
“你的金源石,出了問題,是嗎?或者說,你的生命,因此受製於教會,或者說……受製於伊森爾?”
菲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覺得理所應當。
對方畢竟是一個龐大族群的首領,她點了點頭,承認了西蒙德的猜測,
“你很敏銳。”
“是的,金源石內部蘊含的能量並非無窮無儘,也有品質高低之分。我擁有的這一小塊,隻是讓我僥倖撿回了一條命,維持著現狀已屬不易。”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而且,你要明白,經曆了那樣一場規模浩大、犧牲慘重的聖戰,如果此時讓所有人知道,這場戰爭從頭到尾都是基於一個謊言,都是錯誤的……”
“那麼,整個國家賴以維繫信仰和秩序的根基將會崩塌,局勢會瞬間陷入無法想象的動盪與混亂。這是王室,也是許多既得利益者絕對無法接受的。”
西蒙德快速整合著這些資訊——
精靈、金源石、被篡改的戰爭真相、受製於人的菲斯……
線索逐漸清晰,但仍舊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一個能將這些碎片串聯起來的核心人物。
“是那個被所謂‘惡魔’奪取了身體的伊森爾嗎?他纔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菲斯點點頭。
“這也是你在昏迷後,我拜托休一定要找到你的原因。”
但是她冇有想到,休不聽自己的勸阻,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麵前。
更冇有想到,騎士王阿拉裡克會插手,讓休成為西蒙德和維克多等人的室友。
“我想把真相告訴你,讓你瞭解清楚後再做決定。”
“獸人的首領,這次你要選擇逃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