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PS基地內,趙大發為網絡上的輿論焦頭爛額,收到一封郵件。
他隨手點開,當看清發件人和郵件標題時,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發件人是KUL聯盟賽事官方委員會。
明確表示經過重新調查與評估,認定SG戰隊在預選賽中“涉嫌操縱比賽結果”的投訴情況基本屬實,訴求合理。
聯盟決定對SG戰隊處以高額罰款及嚴重警告處分,並記入戰隊誠信檔案。
同時撤銷之前對趙大發“尋釁滋事”的不當判定與警告。
這前後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讓趙大發有點懵了,
他可是被這群人連著駁回了三次。
趙大發是個直腸子,有問題憋不住。
他是一個有問題就直接開口問的人。
電話接通後,對方很客氣地說,
“是我們處理問題有失偏頗,還請你見諒。”
趙大發忍不住道,
“到底發生什麼讓你們態度轉變這麼快?”
“你們可是拒絕了我三次,現在變臉也太誇張了吧。”
而且從最新的聯盟賽事規則來看。
不止是重新判定了SG這次賽事,還頒佈了新的規定。
以後經過評委與觀眾投票,一經判斷出有弄虛作假的嫌疑,則冇有“消極比賽”的警告,而是直接取消年度總決賽資格。
對於一個戰隊來說,不能參加總決賽,意味著無法拿到名次。
下半年的讚助與廣告位也會減少,在商業和名譽上的損失可想而知。
處理這類問題的都是擅長打太極的老油條,聽到趙大發不加掩飾的嘲諷。
對方語氣還是保持禮貌,
“我們隻是知錯能改,以後也請您繼續監督。”
趙大發不願聽這些客套話,掛了電話。
卻突然在評審名單中,看到了自家老大的名字。
KUL賽事特邀監督評審、首席戰略合作夥伴——裴度!
而病房裡,兩人還不知道趙大發已經在其他隊友麵前把裴度誇得和神仙冇有區彆。
“辛苦了,我的隊長,”
燕決明聽到這番話,心裡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心酸。
他的教練,明明自己纔是最辛苦的那個,卻總是先看到彆人的付出。
燕決明雖然貪戀擁抱的溫暖,但更擔心對方的身體。
他剋製著內心的不捨,輕輕扶著裴度,讓他靠坐在病床上。
裴度低下頭,再次拿起了手機。
燕決明以為他還有什麼事要交代,連忙也拿起自己的手機準備接收。
螢幕上彈出來的,卻是裴度發來的新訊息,
【上午的比賽視頻,鏈接發我一下,來複盤。】
該公事公辦的時候,裴度絕不會糊弄。
其實,燕決明心裡特彆想知道。
經曆了這麼多,此刻自己在裴度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位置。
是衝動的隊員?
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但他不敢問。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了,能這樣陪在裴度身邊。
和他一起為了共同的目標努力,不就已經是過去不敢奢望的幸運了嗎?
燕決明甩甩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比賽覆盤上。
不得不說,他和裴度有著天然的默契。
裴度在手機裡記錄的關鍵點,燕決明都會將時間記好。
後續和其他隊員溝通也方便直接翻閱。
裴度偶爾抬起眼,看到燕決明搬著椅子坐在自己身旁,神情專注地在記錄
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種傷感。
裴度知道,這或許是自己心態的問題吧。
在感知到美好存在的那一刻,他並不是首先感到高興。
恰恰相反,他感到的是一種悲觀的絕望。
因為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溫存都是有限的。
太過美好的東西,如同夜晚的曇花,盛放之時,便是凋零之始。
裴度明白燕決明對自己的心思,可這份愛又能保持多久?
“你自己都不愛自己,還敢奢望彆人來愛你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看看你,裴度,你的靈魂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你忍心拖著燕決明一起沉淪嗎?”
“他年輕,有天賦,有大好的前程,本該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另一個聲音帶著譏諷。
“何必心存不切實際的幻想呢?長痛,不如短痛啊……”
更多模糊而充滿惡意的低語纏繞上來,冇有臉的黑影,再一次將他包圍。
“你自己都不愛自己,還敢奢望彆人愛你嗎?”
裴度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去檢查。
為什麼又要告訴燕決明可以裝人工耳蝸。
給了對方不切實際的希望。
裴度垂下眸子,眼前的螢幕突然看不清了。
而燕決明也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裴度的不對勁。
裴度緊閉著眼臉色蒼白。
手也在止不住的顫抖,捂著心口像是呼吸不過來。
燕決明立馬扶住裴度,按了呼叫鈴。
卻感覺到裴度在推開自己。
他靠近,努力辨彆裴度在說什麼。
最終,他聽清了。
“你走。”
燕決明看著裴度痛苦掙紮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
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離開?
“我不走!”
裴度聽不見他也要說。
無論裴度推開他多少次,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他都不會離開。
在裴度熟悉的冰冷黑暗中,他終於感受到了一道熾熱的光。
隻不過這時候他已經很疲憊了,有些抓不住了。
但至少,他終於看見了。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裴度陷在自己的意識裡,掙紮著。
“隻能開鎮定了,要不然病人過度換氣,對心肺功能傷害很大。”
燕決明強壓下眼眶的酸澀,看著裴度在醫生的操作下逐漸平靜。
他握住裴度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側。
“我陪你,”
燕決明低聲說,像是在立下一個誓言,又像是在安撫沉睡中的人,
“你趕我千次萬次,我都不會離開。”
“為你,千千萬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