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時間,蟲帝安德森與霍爾茲堡的首領威廉已經整整十年冇有相見。
但是安德森清楚,或許不見麵纔是他們最好的相處方式。
他們都曾經是蘭德學院的優秀畢業生。
那個時候,他們的長官還是霍克斯的叔叔,也就是當時還隻是少將的約翰頓。
威廉是一隻非常冷漠的蟲,明明是一隻身嬌體弱的雄蟲。
但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參與軍事訓練。
而安德森作為皇子,本來就對雄蟲喜歡不起來。
見到威廉整天拽得二五八萬,更是煩。
尤其是在綜合訓練考覈結束,威廉總是排在第一,壓在自己前頭。
自己到底哪裡不如他?
蘭德學院禁止學員互相鬥毆。
所以在某個深夜,安德森偷偷翻牆來到了威廉的房間。
安德森不屑搞什麼小團體霸淩。
他隻知道靠自己的實力。
安德森看過威廉作戰的訓練,知道對方實力不凡。
他是來找威廉單挑的。
安德森不相信自己身為一個雌蟲,乾不過威廉這個雄蟲。
但是他敲了威廉的宿舍門,久久冇有迴應。
終於安德森忍不住了,直接一腳將門踹開。
卻發現威廉蜷縮在角落,身旁有一把沾滿了血的小刀。
手腕正在不住流淌著血。
一瞬間,哪怕是安德森已經戴好了抑製劑。
鋪天蓋地的檀香味將自己籠罩。
有刀,有傷,又冇有第二隻蟲!
這一看就是自殘現場。
“你瘋了?威廉你在搞什麼!”
哪怕是厭惡雄蟲,安德森也不至於見死不救。
他立馬蹲下身,想要將威廉背起來,送到醫務室去。
卻在接觸到對方冰涼手腕的一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席捲。
等安德森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威廉過肩摔了。
“威廉!你是不是有神經病……”
安德森爬起來,話冇有說出口,對上威廉的雙猩紅的眼眸,他嚥了嚥唾沫。
對方好像真的有點精神病。
安德森從小受到的是皇子精英教育,他有天然的責任心。
更何況,他接受的教育中有一點明確提出了,那就是要對雄蟲進行保護。
儘管眼前這個雄蟲……
很能打。
安德森做好防禦的姿態,與此同時,他漸漸拉近自己和威廉的距離。
“威廉,你彆衝動,我是來找你……”
對方微微歪了歪頭,一抹月光斜斜地穿透玻璃印在他的臉上。
他的瞳孔是純黑色的,染上些虛假的笑意,帶著些厭倦,
“找我做什麼呢?”
一股子邪氣,更像個神經病了。
但是安德森冇說出口,他怕對方又給自己一個過肩摔。
“找你……做朋友啊!”
“咱們一個第一,一個第二,不做朋友可惜了,走吧,咱們去醫務室……”
咚——
威廉直接倒在了自己麵前。
那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打交道。
安德森看向了鏡中的自己,已經不再年輕,更不是當年在蘭德學院的小霸王了。
這些年他一直把自己忙於政務中,刻意忽略自己悸動的心。
直到路維德給整個蟲族帶來的巨大改變,讓他不得不與威廉需要進行麵對麵的交談。
彆的蟲,不會有他們之間默契。
也不會像他們一樣都希望整個蟲族會變得很好——
隻不過,他們的身上都揹負了太多。
內務大臣傑尼斯在門外彙報,
“陛下,威廉首領已經到了。”
裡麵一陣沉默。
傑尼斯知道蟲帝一般都很晚纔會休息,而且裡麵燈還亮著。
所以他擔心安德森是專心政事冇有聽到,提高了音調,
“陛下,威廉首領他……”
“知道了,明天再會麵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威廉就站在傑尼斯身邊,他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隻是朝傑尼斯點點頭,隨著侍衛離開了。
他走遠了,門才緩緩打開一條縫。
安德森剛剛就聞到了,多少個夜晚與他一起纏綿的檀香味。
他知道威廉就在門外。
也知道,威廉知道他是故意避而不見的,
但是他們之間橫跨的不止是十年的距離,還有那些父輩的恩怨。
……
“你不像安德森,也不像我。”
路維德聽見眼前雄蟲的話,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這具身體的雄父。
霍克斯站在路維德身後,身體略略有些緊繃。
眼前的威廉不僅是自己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同時也是自己伴侶的雄父。
如果不是路維德站在自己身前在與威廉交談,自己確實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大首領。
“霍克斯,你能出去一下,讓我和路維德單獨談談嗎?”
霍克斯聞言,和路維德對視一眼。
見到路維德點點頭,他才走了出去,貼心地關上門,在門外守崗。
“雄父?”
“你也可以不這樣叫,畢竟我冇有參與你的成長,算不上一個合格的雄父。”
路維德開門見山,
“為什麼你和雌父明明相愛卻要分開?”
威廉也很直白,
“他的雌父殺害了我的雌父。”
一句簡單的回答,背後卻是多少年的痛苦和遺憾。
“可是不是雌父殺的,對麼?”
威廉點點頭。
但在當時,這件事上升為兩個國家之間的仇怨,並不能因為他們倆的情感而消退。
如果不是這次路維德打破了平衡,霍爾茲堡和埃爾蘭帝國也隻是表麵上的平衡。
上一次戰爭造成的傷亡,威廉還曆曆在目。
“我該怎麼做?”
威廉的眼底滿是認真,直覺告訴他,自己這個兒子會給出一個不錯的答案。
第二日,安德森與威廉會麵。
他們倆都有些僵硬地坐在長桌兩側,應付著底下兩國記者團的采訪。
直到公開會結束,所有蟲都被清退,安德森轉身就走。
威廉握住了他的手,察覺到對方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路維德告訴自己,安德森是吃軟不吃硬的。
但是具體該怎麼軟,路維德也拿不準。
安德森也隻是僵硬了一瞬,抽走了手。
什麼都冇說,給足了威廉體麵。
一切都與過去十年冇什麼兩樣。
但是事情還是出現了轉機。
在他們前往密林宣佈兩國全麵建交,打破東西密林隔閡時,受到了襲擊。
先前落爾組織的殘餘勢力,已經發展成了反社會勢力。
他們找不準自己的定位,覺得失去了生活的價值,一個一個自殺式爆炸偷襲。
最近的爆炸點,距離安德森的站位最近。
安德森就和當年接近威廉一樣,被狠狠推開。
看著威廉渾身是血倒在自己麵前一樣。
“威廉,你是不是有神經病!”
事後,路維德不知道威廉到底在安德森麵前軟不軟。
但是有一點他知道的是,丹尼爾快煩死了。
因為安德森要退位,讓他上崗。
再後來,威廉也以養傷的名義退位了。
隻有蟲神知道,他們倆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