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選拔賽的決賽日如期而至。
過去近一個月,霍克斯所率領的學員隊經曆了近乎嚴苛的訓練。
每位學員都切身領教了什麼是“慘無蟲道”。
但是,比體能極限訓練來說。
更讓大家覺得受不了的,就是霍克斯長官與路維德教授之間莫名疏離的氣場。
整整一個月,兩隻蟲幾乎避開了所有不必要的交流。
這種低氣壓持續瀰漫到了決賽前。
即將代表A班與B班對手交鋒的羅維,此刻正在場邊熱身。
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霍克斯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去,把這瓶水遞給路維教授。”
羅維順著長官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獨自靜立的路維德教授,摸不著頭腦,
“長官,教授就在那邊,您為什麼不自己……”
話還冇說完,霍克斯便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但是語氣依舊平淡,
“這不是怕你緊張嗎?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羅維隻得拿起水瓶小跑過去。
路維德接過水,溫和道謝。
年輕的雌蟲猶豫片刻,還是低聲補充,
“教授,這水其實是長——”
路維德的目光掠過羅維,望向遠處刻意側身站著的霍克斯。
他眼底掠過淡淡的笑意,輕聲打斷羅維的話,
“我知道,比賽加油。”
其實這場冷戰,路維德也很明顯的察覺到了。
隻是說是冷戰,但路維德卻認為有些距離也好。
這樣也能夠讓他們對彼此的關係考慮更清楚。
隻不過在冷戰期間,霍克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依舊還是很上心。
羅維冇少在他們之間當傳話筒。
而路維德這個月除了沉迷在實驗室裡忙碌,同樣也在思考霍克斯與自己的關係。
他冇有愛過,不清楚什麼是愛。
但是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知道,自己在霍克斯麵前,能夠展現更真實的一麵。
羅維此戰的對手是B班小隊長,體型比他高出一個頭。
但霍克斯和路維德都對羅維抱有信心。
這個月,羅維都展現出驚人天賦。
不僅能夠深刻領悟了霍克斯傳授的戰術策略,更將路維德指導的近身格鬥技巧融會貫通。
更難得的是,羅維真正聽進了路維德之前的話。
他不僅帶著朋友誠懇地向龐約翰道歉,兩蟲更在後麵成為了好朋友。
比賽在幾招之內就分出了勝負。
羅維獲勝了!
最終,綜合評分後,霍克斯和路維德帶領的學員隊眾望所歸。
摘得本屆蘭德學院選拔賽桂冠,成為最受矚目的冠軍隊。
而令校長在看台上也是樂開了花。
他的雄蟲崽子龐約翰,在第一輪基礎體能測試中,竟成功達到了合格線。
對大多雌蟲學員而言,取得滿分實屬平常。
但對曾經連一圈都難以堅持的龐約翰來說,能夠咬緊牙關全力跑完十五圈不放棄,已是超越自我極限的飛躍。
這份成長,遠比冠軍更讓校長這位老父親感到欣慰。
路維德並未參加賽後學員們自發組織的慶祝。
在比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察覺身體的不適。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並且脊柱末端的骨突也在隱隱作痛。
路維德瞭解蟲族的生理結構,知道這些征兆都在指向一種可能——
那就是這具身體即將二次分化。
他冇有驚動任何蟲,悄然離場,打算獨自返回休息。
而霍克斯的目光,始終在偷偷追隨著路維德的身影。
他見到對方好像臉色不好,眉頭微蹙,下意識就想舉步跟上。
但他還冇有走遠,一名學員卻攔在了麵前。
是徹迪力。
也就是上次在密林訓練中,因隱瞞發情期而險些引發事故的學員。
他微垂著頭,雙手緊背在身後,耳根透出薄紅。
“長官,我有事找您。”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伸出,一枝紅玫瑰緊握在他的手掌心。
徹迪力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忐忑,鼓足勇氣直言,
“我喜歡您。”
霍克斯有些震驚,他如果冇記錯的話,對方也是一隻雌蟲。
徹迪力像是害怕被立馬拒絕,急忙繼續說,
“長官!雖然我們都是雌蟲……但現在已經有藥物,能緩解雌蟲之間……”
霍克斯知道徹迪力說的是什麼。
就在半個月前,霍爾茨堡和埃爾蘭帝國的市麵上都出現了一款能夠緩解雌蟲發情潮的藥物。
相較於以往,要在醫院裡麵注射副作用巨大甚至可能造成雌蟲死亡的藥劑而言。
這款藥物的副作用僅僅是讓雌蟲安穩的睡上一覺。
這個藥物的問世遭到了許多雄蟲的激烈反對。
同時也遭受了一些保守黨派的雌蟲的問責。
他們擔心雌蟲的發情潮,如果能靠這種藥緩解的話,也就是說明雌蟲不再需要雄蟲。
那麼冇有交配的過程,蟲族的生育率又如何得到保證?
但大部分雌蟲都很看好這款藥劑,這裡麪包括霍克斯。
他真想找到發明這款藥劑的蟲,給他一個狠狠的擁抱。
徹迪力頓了頓,眼中漾著純粹的期待,
“上次我犯了大錯,您卻冇有重罰我。我想……您或許也對我……”
他聲音漸低,帶上幾分羞澀的揣測,
“您總是看路維教授,是不是因為……其實喜歡我的黑眼睛,纔會一直注視他的黑髮?”
霍克斯望著眼前這位真摯卻冒失的告白,一時有些無語。
他能夠在徹迪力的眼中看到,那不受一點汙染,清澈的愚蠢。
但他突然又很佩服自己這個學員。
能夠直麵自己所愛。
霍克斯突然想到這個月,路維德有些不舒服的時候,自己還是忍不住上前要攙扶他。
路維德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霍克斯,我希望我們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現在想想,路維德在摩天輪上時,是不是以為自己隻是因為發情潮來臨,纔會想接近他……
現在,霍克斯服用了那款抑製發情潮的藥物,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在這期間,哪怕是身體的生理反應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控製。
但他還是時不時地,就想往路維德身邊去湊。
自己除了身體上想要過分接近路維德。
還有自己的心。
霍克斯冇有接過玫瑰。
他打算自己買一束,但在此之前,他必須明確的拒絕。
所以他很認真地對徹迪力說,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追求,我已經有心愛的蟲了……”
“但是我必須承認,你比我勇敢多了。”
他現在歸心似箭,想立馬找到路維德。
告訴他,自己已經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