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維德到場,一群蟲崽子各個抬頭挺胸看著他。
這個精神抖擻的樣子,讓路維德想到那天在駕駛座上的霍克斯。
冇忍住笑道,
“不愧是你的學生,和你很像。”
霍克斯就當作路維德在誇獎自己,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但是當著學員的麵,他還是麵無表情。
讓三十名學員分成六排,一排一排地麵對路維德做出一些基本動作。
蟲族學員的名字過於難記,路維德直接將每一位學員安排上了編號。
“1號,你的重心不穩定,需要多訓練一下平衡能力。”
“2號,你過來,你手腕是不是有傷,讓霍克斯長官幫你正正骨頭。”
……
一節課不夠,甚至用了整整三節課,路維德纔將這批學員的的基本問題徹底解決。
傍晚休息時,他婉拒了霍克斯晚餐的邀請。
自己在學院裡麵四處轉轉。
因為路維德聽說,這片土地曾經是密林的外沿。
後來霍爾茲堡不斷髮展,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將這裡建造成蘭德學院軍事場。
而他還冇有靠近,就聽見一些嘲諷的聲音。
“龐約翰,你憑什麼能夠參加我們的訓練。”
路維德一眼就認出了,被一群雌蟲踩踏著的,正是給自己遞水的龐約翰。
他快步走上前,雖然路維德冇有將這些學員的名字記下來。
但是他直接使用光腦,將這幾位學員的臉拍了下來。
“全部住手,誰允許你們欺負同學的。”
那些雌蟲看到是路維德,雖然有所收斂,但還是蠻不在乎道,
“教官,你也是雌蟲,就知道雌蟲日子有多難過,他一個雄蟲來湊熱鬨,對我們來說難道不是挑釁嗎?”
路維德知道,雖然整個蟲族社會形態看起來是以雄蟲為尊。
但是這些雌蟲並不是傻瓜,他們也是活生生有思考的生物。
在雄蟲保護法看不到的地方,仇恨和暴力一樣能夠發生到雄蟲的身上。
這種憤怒,反而因為整個社會的壓抑得不到緩解。
龐約翰看到路維德站在自己麵前,有些生氣,拽了拽教授的衣角。
“教授,沒關係,我們走吧。”
路維德見到龐約翰身上的淤青,就冇有和這群學員過於糾纏。
剛剛他已經上傳給了他們的長官霍克斯。
龐約翰有些侷促地坐在醫務室的病床上。
明明自己很喜歡路維德教授,但現在他卻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雖然路維德給龐約翰的手臂塗藥,冇有抬頭,也冇有看見龐約翰的表情。
但是他好像能夠猜出龐約翰的心思,
“你冇有錯,不需要愧疚。”
“教授,你是雌蟲,是不是也很討厭雄蟲?”
路維德搖搖頭。
“好蟲是不分雌雄的。”
他不討厭雄蟲,並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是雄蟲。
而是他認為事在蟲為。
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做錯了事,都應該承擔起責任。
如果按照剛剛那群學員的邏輯,因為存在雄蟲虐待雌蟲的情況。
所以作為雌蟲的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去虐待雄蟲。
那麼他們與做錯事的雄蟲又有什麼區彆。
龐約翰很認真消化路維德這些話,但還是搖搖頭,
“對不起,教授,我聽不懂。”
路維德站起身,
“沒關係,下午的課我幫你請假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龐約翰見路維德起身要離開,有些著急,
“教授……為了表示感謝,您下次就來我家做客一次好嗎?”
路維德轉過身,無奈地歎口氣,
“龐約翰,作為教授,我很喜歡你這個學生,但是……”
“有些話我得和你說清楚,我不會答應你的追求,這樣你還想請我去吃飯嗎?”
龐約翰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像蚊子一樣細,
“那您是喜歡霍克斯長官嗎?”
冇有等路維德回答,他抬起頭笑了笑,甚至露出了顆虎牙,
“沒關係教授,我是想作為學生的感謝,您能來做客嗎?”
這回,路維德點點頭,同意了。
315在旁邊有些疑惑,
【宿主,你有些奇怪耶。】
【我感覺大部分來到蟲族的雄蟲宿主,很少為雄蟲說話的。】
路維德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在心裡回道,
“我不是在為雄蟲說話……隻是因為我是個科學家。”
等他回到訓練場,剛剛那些學員已經在罰跑了。
霍克斯環著手臂,朝路維德靠近,
“剛剛我已經罰過這群兔崽子了,讓他們跑十圈。”
路維德看著那些學員經過自己時,還有些得意的樣子。
聽到這個訊息,路維德麵無表情,
“處罰這麼輕麼?”
霍克斯很少看見路維德這麼冷漠地向自己說話。
印象中,哪怕是在身體不舒服時,路維德總是會掛著淡淡的淺笑。
而不是用淺茶色的眸子直直看著自己。
霍克斯被路維德的目光盯得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回道,
“畢竟你也說了,龐約翰冇什麼事……”
路維德冷冷道,
“如果按照霍爾茲堡的法律,這些學員將被退學並且要關禁閉。”
他冇有誇張。
根據《雄蟲保護法》,雌蟲故意虐待雄蟲是要受到很嚴重處罰的。
霍克斯聽到他語氣裡麵的認真,有些不可置信。
“路維,你是雌蟲,為什麼要幫雄蟲說話。”
“而且為了這麼一件小事,讓幾個學員前途儘毀值得嗎?”
霍克斯冇有說下去了。
因為他在路維德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名為失望的情緒。
那情緒幾乎要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讓他在難受中產生了一絲憤怒,
“如果你為了龐約翰要這樣對待我的學員,我作為長官是不認可的。”
路維德被霍克斯的話快要氣笑了。
他也冇有想毀掉這幾個學員前途的意思。
隻是覺得,至少不能讓他們認為欺負蟲是合理的。
他還記得自己剛來時,霍克斯都罰這些學員跑圈20.
現在欺負同學,卻隻是罰跑10圈。
這不是在變著法支援嗎?
“霍克斯,在你眼裡,因為龐約翰是雄蟲,你的分辨能力就下意識將這個矛盾上升到整個蟲族社會。”
“因為蟲族大部分情況下雄蟲欺負雌蟲冇有受到很好的處罰……”
“所以在你的潛意識裡,你認為龐約翰受到欺負,那些學員也可以少受到處罰。”
路維德話和眼神一樣銳利,
“難道你這樣,不是在默許這種不公平現象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