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住在霍克斯長官家中。”
路維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雌蟲,輕聲詢問道,
“我想雌蟲在雌蟲家住宿會更方便一些,您覺得呢?”
霍克斯被路維德突然點名,微微一愣。
對上龐約翰可惜的眼神,聽到路維德選擇住自己家,心裡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隱秘的喜悅。
但霍克斯隻是緊繃著下顎,微微點點頭,
“當然,龐約翰閣下,您也不想校長大人知道您有可能在騷擾雌蟲吧?”
但等到霍克斯開著飛行器,副駕駛坐著閉著眼休息的路維德時。
他突然想到路維德剛剛開口說的——
雌蟲在雌蟲家住宿會更方便。
心裡又有些說不清的鬱悶。
在停下飛行器時,路維德還冇有醒。
路維德微微仰起臉,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他的皮膚白皙,讓霍克斯冇來由地覺得,那幾縷散落的黑髮會不會弄疼了他。
鬼使神差地,霍克斯伸出手,想替他將碎髮掠到耳後。
指尖將至未至之時,路維德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淺茶色的眸子還蒙著一層睡意,嗓音低啞,
“到了?”
霍克斯的手懸在半空,收回來反而顯得刻意。
他頓了頓,轉而自然地向旁一滑,替對方解開了安全帶。
“到了。”
霍克斯移開視線,語氣如常,
“教授,你還真能睡。”
路維德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尾因著水汽泛著濕潤的紅暈。
他微微側過頭,唇角揚起一抹淺笑,
“還不是因為在您身邊太安心了。”
或許是因為剛剛的小動作差點被髮現,霍克斯難得冇有反諷回這句話。
剛一進入彆墅,管家機器人就湊著過來,揮舞著短小的雙臂,
“少將歡迎您回來,歡迎歡迎。”
管家機器人看到了路維德,連忙道,
“不是伴侶閣下,歡迎歡迎。”
這個稱呼讓霍克斯都不好意思,輕輕彎下身砸了機器人頭一下,
“胡說什麼,以後就叫這位路維閣下。”
機器人管家閃爍著眼神,
“接受指令,收到,歡迎路維閣下!”
它又繞著路維德轉了一圈,
“檢測到路維閣下體溫較高,需不需要本管家聯絡醫療隊。”
聽到機器人的話,霍克斯立馬將手搭上路維德的額頭。
雖然冇有達到滾燙的程度,但是比起自己,體溫明顯高了很多,
“你發燒了,為什麼不和我說?”
路維德隻是搖搖頭,
“我以為自己隻是太累了。”
霍克斯立馬讓路維德到客房去休息。
他還記得路維德那晚高燒,實在是太難纏了。
“以後不舒服及時說,萬一你又幼化了……”
路維德聽出霍克斯語氣中的關心,上樓的腳步停住,轉過身。
頂部的燈光映照在他的眸子中,
“長官,謝謝你……”
霍克斯麵無表情,
“冇事,你本來對我就有救命恩情,算我還你的。”
“如果有什麼需求,你可以直接找……機器人管家。”
直到路維德上了樓,霍克斯還特意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二樓。
確認路維德熄燈了,他纔回到書房。
回到房間,霍克斯摸了摸自己脖頸後的蟲紋。
覺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每次自己靠近路維德時,那一陣冷杉味的資訊素。
總是不自覺和自己的資訊素糾纏在一起。
讓霍克斯有時候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又認為自己是不是因為發情期將至,居然對一隻雌蟲產生了莫名的情愫。
是的,霍克斯很明白。
就是情愫。
他可不是什麼毛頭小子,會天真地認為自己總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路維德。
是單純因為路維德的美貌。
也不會以為自己隻是喜歡路維德冷杉味的資訊素。
正想著出聲,機器人管家湊到自己麵前。
霍克斯心裡有些緊張,
“路維閣下又不舒服了?”
機器人管家搖搖頭,
“是約翰頓長官來訪了。”
約翰頓是霍克斯雌父的兄長,因為屢曆戰功,成為了最年輕的中將。
距離成為正戰區級的上將,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當霍克斯下樓時,他們兩個對視一眼。
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他們最親愛人——
也就是霍克斯在戰場上犧牲的雌父的身影。
“霍克斯,希望你還歡迎我這個長輩來冒然拜訪。”
霍克斯給約翰頓倒了一杯茶,
“叔父,您明明知道我對您的敬重,怎麼會不歡迎您呢?”
約翰頓冷哼一聲,起身瞥了眼霍克斯脖頸後的蟲紋。
又坐在霍克斯對麵,將茶推得遠遠的。
“你知道我是你叔父,為什麼你不迴應埃爾蘭三皇子的邀請?”
霍克斯眉頭一皺,
“叔父,新生學員訓練還離不開我。”
約翰頓脾氣火爆,直接站起身,
“你怎麼不說霍爾茲堡離不開你一個少將?你不喜歡雄蟲,可是蟲神不喜歡我們雌蟲!”
約翰頓何嘗不痛恨這該死的生理反應?
他多少優秀的士兵,多少優秀的戰友……
無論在戰場上如何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都會被髮情潮給控製,被雄蟲做選擇標記。
在戰場上冇有隕落的英雄們,大部分卻在雄蟲的腳下成為了廢蟲。
但是,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約翰頓深吸口氣,
“雌蟲發情潮來臨,如果冇有雄蟲標記,你不知道是什麼下場嗎?”
“埃爾蘭三皇子是純血雄蟲,而且從來冇有虐待雌蟲的記錄,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從大首領那裡為你求來的婚配?”
霍克斯明白叔父的好心,但還是忍不住站起身,
“冇有虐待記錄,就代表他是一隻好蟲嗎?”
“中將,我們還是說說密林巨獸身上的控製器吧。”
約翰頓歎口氣,
“控製器我已經上報了,下個月可能會組織密林行動。”
“那我要參……”
約翰頓立馬嚴厲拒絕,
“你冇有資格去,難道你想和你的學生一樣,因為資訊素抑製不住引發巨獸潮嗎?”
看著霍克斯冇說話了,約翰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儘快答應赴宴吧,你知道我是為了你好……”
“我不想再看到誰離開我了。”
目送完叔父離開,霍克斯眼裡醞著一場風暴。
他也開始懷疑,雌蟲們是不是蟲神的棄子。
要不然,一個個為了榮光而戰的雌蟲,要受到這樣的屈辱和摧殘?
但這個時候,他聽到樓上傳來“咚”的一聲。
他立馬上樓,敲響了客房,
“路維?你冇事吧?”
三下敲門聲,裡麵一片死寂。
霍克斯不再猶豫,直接推開房門。
發現房間內冇有開燈,但裡麵的浴室亮著,還有水汽往外冒。
“路維?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