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療傷閣的沉香嫋嫋升起,孫浩天剛服下孔言抒煉製的複元丹,便被一股甜香撲了個滿懷。孟瑾茜披著繡著青鳥的薄毯,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玉磚上,發間還沾著療傷靈液凝成的水珠:“浩天,人家手腕疼~”她故意將纖細的手腕舉到他眼前,眼尾泛紅,模樣楚楚可憐。
正欲推門而入的孔言抒指尖微頓,春秋筆在袖中輕輕顫動。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素色儒裙上灑下斑駁光影,她望著孟瑾茜歪在孫浩天肩頭的模樣,喉間泛起一絲苦澀。昨夜苦讀《詩經?關雎》時記下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突然在腦海中炸開,她攥緊手中竹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又在裝病?”孫浩天捏了捏孟瑾茜的臉頰,九竅玲瓏心早已感知到她體內靈力流轉如常。他瞥見門邊僵硬的身影,突然展眉笑道:“正好言抒來了,我新悟了《共工氏心訣》與《東海潮汐訣》的融合法門,不如我們...”
“不要!”孟瑾茜突然抱緊他的手臂,青鸞笛上的符文隨情緒閃爍,“浩天隻許教我一個人!”她挑釁地望向孔言抒,眼中滿是佔有慾。孔言抒卻斂衽行禮,聲音平穩如古卷:“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了。”轉身時,廣袖掃落案頭竹簡,《關雎》篇章恰好攤開,墨跡未乾的批註“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在陽光下刺得她眼眶發燙。
“等等!”孫浩天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孔言抒渾身一顫。他拾起竹簡,指尖劃過她工整的小楷:“言抒的批註精妙絕倫,若能結合儒家禮法紋融入功法,說不定...”他眨眨眼,“比如將‘輾轉反側’的韻律化作靈力流轉之法?”
孟瑾茜的嘴撅得能掛住油瓶,跺著腳嗔道:“就會欺負我!”她突然湊到孫浩天耳邊,故意用能讓孔言抒聽清的音量說:“昨天我在藏書閣,還看到有人對著《關雎》批註發呆呢~”孔言抒的耳尖瞬間紅透,握著竹簡的手不自覺往後藏,卻被孫浩天輕輕按住手背。
“彆鬨。”孫浩天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孔言抒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感受到她微微發顫的指尖,“你們倆的本事湊一起,能把孫家的靈泉都翻個底朝天。”他的調侃讓氣氛稍稍緩和,孟瑾茜卻突然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從袖中掏出枚晶瑩的玉墜,“這是我在龍宮撿到的,比某些人的竹簡可珍貴多啦!”
三人來到孫家靈泉邊時,晨霧尚未散儘。靈泉翻湧著七彩光暈,水麵漂浮的玉蓮吞吐著靈氣,遠處傳來隱約的鶴唳。孫浩天盤坐在泉眼中央,水靈力在周身形成透明漩渦;孟瑾茜倚著千年古鬆,青鸞笛流淌出空靈曲調;孔言抒跪坐於青石之上,春秋筆淩空勾勒金色符文。
“潮汐共鳴!”孫浩天突然低喝,水漩渦轟然爆開,化作萬千水滴懸浮空中。孟瑾茜心領神會,笛聲轉為激昂,青鳥虛影裹挾著音波撞向水滴,瞬間形成冰晶劍陣。孔言抒的禮法紋與鳳凰真火交織,在劍陣外圍築起金色牢籠。三種力量碰撞的刹那,靈泉突然沸騰,水霧升騰間,三人的目光穿過氤氳水汽,不期而遇。
孟瑾茜的耳垂染上緋色,慌亂移開視線,卻偷偷打量著孔言抒。見她望著孫浩天的眼神溫柔如水,心裡莫名泛起酸澀,賭氣般用力吹奏青鸞笛,震得水麵玉蓮紛紛倒伏。孔言抒被笛聲擾得筆尖微顫,在虛空中畫出個歪扭的符文,惹得孫浩天忍俊不禁。
“都彆分心。”他強忍住笑意,水靈力化作絲帶纏住兩人手腕,“再這樣下去,咱們不是在修煉,是在拆靈泉了。”孟瑾茜被他觸碰的手腕瞬間發燙,嘟囔著“誰要你管”,卻悄悄往他身邊挪了半寸。孔言抒望著交纏的靈力絲帶,想起《關雎》裡“琴瑟友之”的句子,心跳愈發急促。
水霧朦朧中,三個人影的輪廓漸漸重疊。孫浩天感受著兩側截然不同的溫度——孟瑾茜熾熱的氣息撲在後頸,孔言抒指尖若有若無的顫抖通過靈力絲線傳來。他突然發現,這場意外的修煉,竟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愈發緊密地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