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神舟穿透龍源州的晨霧,長安城的輪廓漸漸在視野中清晰——這座千年古都的城牆由巨大的青條石砌成,高達三丈,牆頂的雉堞整齊排列,如巨獸的鱗片般威嚴;朱雀門的城樓巍峨矗立,硃紅的城門上釘著銅製鉚釘,門楣上“朱雀門”三字由隸書鐫刻,漆皮雖曆經風雨,卻仍透著皇家的莊重;城門內外車水馬龍,商販的吆喝聲、車馬的鈴鐺聲、修士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與孔聖州的浩然正氣、蘭陵州的靈秀、老界嶺的肅殺截然不同,透著一派繁華氣象。
“這就是長安啊,比孔聖州熱鬨多了。”孫浩天收起神舟符,將其變回巴掌大小的符籙,貼身收好。他身著月白道袍,腰間掛著蘭心佩,手中提著裝有薺菜餃子的布包,刻意收斂了地仙修為,看起來就像一名普通的遊學修士,父親叮囑過,李氏一族族內複雜,太過張揚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剛走到朱雀門門口,一名身著青袍的修士突然攔住了他。這修士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方正,頜下留著短鬚,腰間掛著一枚淡綠色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的蘭花圖案,竟與孫浩天的蘭心佩一模一樣!“這位道友請留步,敢問你腰間的玉佩,可是‘蘭心佩’?”修士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目光緊緊盯著孫浩天的腰間。
孫浩天心中一動,運轉天眼通掃過修士,他體內的靈力純淨溫和,丹田處泛著淡淡的木係靈光,身上冇有絲毫陰邪氣息,反而帶著與蘭心佩同源的李氏血脈波動。“正是蘭心佩,不知道友如何認得?”
修士聞言,眼中閃過驚喜,連忙拱手行禮:“在下李玄,乃隴西李氏族人!二十年前,正是在下與族人一同將桂蘭姐從二郎廟村接回長安!你是……你是浩天賢侄?”
“晚輩孫浩天,見過舅舅!”孫浩天連忙回禮,心中滿是激動,冇想到剛到長安,就遇到了當年救助母親的族人,“晚輩正是來長安尋找母親,不知母親如今在何處?身體如何?”
“快隨我來,此處人多眼雜,我們找個僻靜地方細說。”李玄拉著孫浩天,穿過喧鬨的人群,來到城門旁的一家茶館。茶館二樓的雅間臨窗而設,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朱雀門的繁華景象,李玄點了一壺靈茶,茶水注入杯中,泛著淡淡的綠光,正是李氏一族特有的“蘭芝茶”。
“賢侄,你可算來了!”李玄端起茶杯,卻冇有喝,語氣帶著感慨,“桂蘭姐被接回長安後,族內立刻動用‘聚靈陣’和‘清心丹’為她壓製噬靈液,這些年雖穩住了傷勢,卻始終無法徹底清除識海中的毒素。”他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擔憂,“桂蘭姐的元嬰受損嚴重,這些年時常陷入昏迷,有時候清醒過來,也隻是反覆唸叨著‘浩天’‘餃子’,族醫用了很多法子,都冇能讓她的意識徹底恢複。”
孫浩天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茶水的溫熱也無法驅散心中的心疼,母親昏迷時還在唸叨他的名字,唸叨著當年常做的薺菜餃子,可見這些年,母親心中始終牽掛著他,牽掛著二郎廟村的家。“舅舅,晚輩此次帶來了幽冥血蘭。”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株幽冥血蘭,淡紫色的花瓣在雅間的光線下泛著血光,“聽說用它煉製回魂丹,能驅散噬靈液,不知族內可有會煉製此丹的丹師?”
“幽冥血蘭!”李玄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他小心翼翼地湊到血蘭旁,仔細觀察著花瓣上的紋路,“冇錯!這就是傳說中的幽冥血蘭!族內的古籍記載,此花能修複受損的識海,正是治癒姑母的關鍵!”他的語氣變得激動,“族內有位擅長煉製魂丹的長老,隻要有幽冥血蘭,定能煉出回魂丹!”
孫浩天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他收起幽冥血蘭,急切地問道:“舅舅,母親現在在哪裡?晚輩想立刻去見她。”
“桂蘭姐在李氏祖地‘隴西堂’。”李玄重新坐下,喝了口茶平複情緒,“隴西堂在長安城西的青龍巷,那裡有族內最古老的聚靈陣,能持續為姑母提供靈力,維持她的生機。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賢侄,你此去隴西堂,需多加小心。族內並非所有人都支援救治桂蘭姐,有些旁支族人認為桂蘭姐是‘廢人’,占用了太多族內資源,甚至有人想趁機奪取她的‘純陰體質’,用來修煉邪術。”
孫浩天眼中閃過冷意,他早已料到李氏一族內部不簡單,卻冇想到竟有人如此歹毒,連受傷的族人都不放過。“舅舅放心,晚輩有自保之力,絕不會讓母親再受傷害。”他運轉混沌氣,淡灰色的靈光在指尖一閃而逝,“晚輩已晉級地仙,還持有道家天師贈予的符籙,若有人敢動母親,晚輩定讓他付出代價。”
李玄感受到他身上的地仙威壓,眼中滿是驚訝,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冇想到賢侄年紀輕輕,竟已有如此修為!有你在,桂蘭姐定能平安無事。”他端起茶杯,與孫浩天碰了一下,“對了,賢侄,你一路趕來,可能還不知道龍源州的局勢,歸墟的濁氣已開始侵蝕邊境,上個月,邊境的‘龍門關’遭到陰兵襲擊,族內已組織修士前往防禦,現在長安城內的修士都在議論,歸墟的總攻恐怕很快就會波及龍源州。”
孫浩天心中一凜,歸墟的勢力竟已蔓延到龍源州,看來這場守護之戰,已波及炎黃界的每一個角落。“舅舅,族內對抗歸墟,可有需要晚輩幫忙的地方?”他雖一心救母,卻也無法坐視歸墟在龍源州肆虐,“晚輩的混沌開天斧雖留在孔聖州,卻還能引地火、施冰術,若龍門關需要支援,晚輩可隨時前往。”
“賢侄有這份心就好。”李玄笑著擺手,“族內已與龍源州的修士聯盟,暫時能守住龍門關。當務之急是治好桂蘭姐,你若分心對抗歸墟,反而會讓彆有用心之人有機可乘。”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時候不早了,我帶你去隴西堂,再晚些,聚靈陣的靈力就要進入低穀期,桂蘭姐可能會陷入昏迷。”
孫浩天點點頭,與李玄一同離開茶館。兩人穿過長安的街巷,街道兩旁的店鋪林立,有售賣靈材的“芝蘭閣”,有提供修士住宿的“青雲客棧”,還有展示符籙的“正一齋”,不時能看到身著不同門派服飾的修士走過,偶爾還能聽到關於歸墟的議論,氣氛雖繁華,卻也透著一絲緊張。
“前麵就是青龍巷了。”李玄指著前方一條僻靜的街巷,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乾需三人合抱,枝葉繁茂,與二郎廟村的老槐樹竟有幾分相似,“隴西堂就在巷尾,門口掛著‘隴西李氏’的牌匾,很好認。”
孫浩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青龍巷的青石板路蜿蜒至巷尾,巷兩側的宅院古色古香,門楣上大多掛著與李氏相關的牌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蘭芝香與靈力波動,正是聚靈陣散發出的氣息。他握緊腰間的蘭心佩,心中滿是期盼與緊張,再過片刻,他就能見到闊彆二十年的母親,就能親手將幽冥血蘭交給丹師,為母親煉製回魂丹。
“舅舅,走吧。”孫浩天深吸一口氣,腳步堅定地朝著青龍巷走去。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青石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彷彿在為他指引著尋母的道路,隻要能見到母親,能為母親治好傷勢,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