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溪龍骨坡的陰影斜斜灑在巫祝門總壇的青石板上時,巫鹹正捧著一束曬乾的艾草走在前方引路。與總壇的獸皮圖騰不同,通往祖祠的小徑兩側立著數十根青銅柱,柱身刻滿上古祭祀符文,陽光透過符文的縫隙,在地麵拚出斑駁的星圖;空氣中瀰漫著柏木與靈香混合的氣息,遠處隱約傳來祭祀用的銅鈴輕響,比總壇更添幾分古樸與肅穆。
“祖祠是巫祝門的根基,供奉著自堯帝時期傳下來的神像。”巫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近乎虔誠的敬畏,他將獸皮巫袍的領口攏了攏,手中的青銅鈴輕輕晃動,驅散小徑旁的陰濕瘴氣,“老祖的分身隻有在祭祀之時纔會借神像顯化,能否得見,全看機緣。”
孫浩天牽著善財的手走在中間,混沌氣在體表悄然流轉——祖祠方向的靈力波動異常複雜,既有純淨的大地靈脈氣息,又夾雜著淡淡的怨魂低語,讓他不由得握緊了金箍棒。“那些怨魂氣息,是被血巫派控製的弟子留下的?”
身旁的巫彭歎了口氣,他手中的《五十二病方》殘卷泛著微光,似在感應著什麼:“正是。血魂蠱能吸食弟子的神魂,未被完全煉化的怨魂會被蠱蟲牽引,彙聚在血霧秘境周圍,連祖祠的安神符文都擋不住。”他看向善財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不忍,“善財道友懷著身孕,若是覺得不適,可在祖祠外等候。”
“無妨。”善財輕輕撫摸小腹,龍角上的七彩靈光泛起柔和的屏障,“寶寶很安穩,而且多瞭解血魂蠱的底細,以後遇到也能應對。”
轉過最後一道彎,祖祠的全貌驟然顯現:這座由整塊青岩雕琢而成的建築冇有門窗,隻在正麵鑿出一尊丈高的神像——神像身著獸皮長裙,手持青銅耒耜,麵容模糊卻透著悲憫,神像底座刻著“禱天救民”四個古篆,周圍擺滿了祭祀用的陶罐與青銅器皿,器皿中殘留的靈液仍在泛著微光。
巫鹹走到神像前,將艾草放入青銅鼎中點燃,又取出三枚龜甲擲在地上,龜甲落地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哢嗒”聲。“恭請老祖顯化,後輩巫鹹,攜抗陰聯軍道友,為解救同門求問對策!”他雙膝跪地,額頭貼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巫彭也跟著跪下,神情無比鄭重。
孫浩天與善財、敖丙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就在這時,青銅鼎中的艾草突然爆發出金色火焰,火焰順著神像的紋路攀爬,神像的雙眼竟緩緩睜開,兩道金光從眼中射出,落在地麵上,凝聚成一道身著玄色獸皮袍的虛影——虛影麵容蒼老卻精神矍鑠,鬚髮皆白卻泛著銀光,手中握著一根纏著靈草的木杖,正是巫祝門老祖的分身。
“老祖!”巫鹹與巫彭激動得渾身顫抖,重重磕了三個頭。
老祖分身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孫浩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混沌聖體,還兼修了玄都妙法與龍族氣運……難怪能識破血巫派的偽裝。”他的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血巫派勾結陰界,用‘血魂蠱’控製我門三十七位弟子,此事我已知曉。”
孫浩天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堅定:“晚輩孫浩天,願助巫祝門解救弟子。隻是血魂蠱詭異,晚輩不知該如何破解。”
老祖分身輕輕揮動木杖,地麵突然浮現出一幅秘境地圖,地圖中央被血色霧氣籠罩,標註著“血霧秘境”四個篆字:“血魂蠱以活人神魂為引,蠱蟲入體後七日便會與神魂綁定,化作‘血煞傀儡’。要解救弟子,需用‘幽冥血蘭’煉製回魂丹,驅散蠱蟲的陰邪之力。”他抬手一揮,一株奇特的靈草從神像底座升起,緩緩飄向孫浩天。
這株正是幽冥血蘭——根莖如血色藤蔓,纏繞著數十道細小的怨魂虛影,虛影在藤蔓間痛苦掙紮,卻無法掙脫;頂端的花瓣呈深紫色,中央的花蕊凝結著一顆鴿蛋大小的血紅色珠子,珠子跳動著,似有脈搏,正是血精珠。靈草剛靠近,孫浩天便感覺到一股濃鬱的陰寒氣息,卻又夾雜著純淨的生機,與之前在巫山見到的普通幽冥血蘭截然不同。
“這株血蘭是我門鎮派之寶,生長在祖祠靈脈深處,吸收了千年的安神符文之力。”老祖分身的聲音凝重起來,“你看那根莖的怨魂,都是曆代被陰邪所害的弟子殘魂,它們能壓製血魂蠱的凶性;花蕊的血精珠,則是靈草凝聚的生機,可重聚弟子渙散的神魂。”
孫浩天伸手接過幽冥血蘭,混沌氣立刻包裹住靈草,壓製住陰寒氣息:“晚輩明白了,這血蘭既是煉製回魂丹的主藥,也是對犧牲弟子的告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蘭中的怨魂在接觸到混沌氣時,掙紮漸漸平息,似在表達感激。
善財湊過來,龍角的靈光掃過血蘭,輕聲道:“這株血蘭的生機好強,比我在巫山見過的強十倍不止。要是用靈植共生之法培育,說不定能長出更多血蘭,解救更多被蠱蟲控製的人。”
“善財道友所言極是。”老祖分身眼中閃過讚許,“隻是血霧秘境中的血巫派佈置了‘血河大陣’,陣眼由陰界修士看守,你們要想進入秘境,需先破陣。”他抬手射出一道金光,融入孫浩天的識海,“這是血河大陣的破解之法,需以五行之力同時攻擊五個陣眼,方能暫時驅散血霧。”
孫浩天識海刺痛,瞬間記下大陣圖譜,鄭重鞠躬:“晚輩定不辜負老祖托付,三日之內,必帶弟子們平安歸來。”
“好!”老祖分身大笑起來,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巫祝門上下,皆聽孫道友調遣!解救弟子,亦是守護炎黃界的根基——他們之中,有能通鬼神的禱師,有善醫術的藥師,皆是抗陰的助力!”話音未落,分身化作金光,重新融入神像,神像的雙眼緩緩閉合,恢複原狀,隻有地麵的地圖與孫浩天手中的幽冥血蘭,證明方纔的顯化並非幻覺。
巫鹹與巫彭站起身,對著神像深深一拜,再轉向孫浩天時,眼中滿是感激:“孫道友,我已備好了血霧秘境的詳細地圖,還有五十名精銳弟子聽候差遣。”
孫浩天看著手中的幽冥血蘭,突然想起體內小世界的息壤——息壤能滋養萬物,又有八景宮燈的鴻蒙靈光鎮壓,正是培育血蘭的絕佳之地。他運轉混沌氣,將血蘭托起,指尖泛起玄都妙法的靈光:“我先將血蘭植入小世界培育,靈植共生之法能讓它更快生長,萬一回魂丹不夠,還能有備用。”
眾人跟隨他走出祖祠,孫浩天盤膝坐下,眉心亮起七彩靈光,打開小世界入口——小世界中的太陽正散發著金光,息壤在湖泊旁堆積成肥沃的土地,浩天族的小人們見孫浩天的分神出現,紛紛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幽冥血蘭。
“把它種在這裡。”孫浩天的分神指著息壤,浩天族立刻拿起石鏟挖坑,分神則運轉靈植共生之法,將血蘭的根莖埋入土壤,又引來湖泊的靈水澆灌。血蘭剛接觸息壤,根莖的怨魂虛影便發出舒適的輕吟,花瓣漸漸舒展,血精珠跳動得更加有力。
“成了!”孫浩天睜開眼,小世界的畫麵在眾人麵前展開,血蘭在息壤中紮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有息壤和靈植共生之法,血蘭的血精珠三日內就能成熟,足夠煉製五十枚回魂丹。”
善財笑著拍手:“浩天族的小人們好能乾,挖坑澆水比我們還熟練。”
敖丙看著地麵的血河大陣圖譜,眉頭微皺:“五個陣眼需要五行之力,我能控水,孫大哥的混沌氣可代土,善財的龍氣屬火,還缺金和木兩種力量。”
“我來!”巫彭突然開口,舉起《五十二病方》殘卷,“我門的青銅法器屬金,可引金行之力;巫鹹擅長木係巫術,能催動草木之力,正好補齊五行!”
巫鹹也點頭,手中的青銅鈴泛起綠光:“我的木係巫術能暫時借用祖祠的靈脈之力,足夠攻破陣眼。”
孫浩天心中一喜,拍了拍巫鹹的肩膀:“太好了!那我們明日清晨出發,先去血霧秘境外圍探查,後日一早破陣救人!”他看向遠處的龍骨坡,夕陽正將山坡染成血色,與血霧秘境的方向隱隱呼應,“血巫派和陰界修士,怕是想不到我們會來得這麼快。”
巫彭將地圖遞給孫浩天,地圖上標註著血霧秘境的入口與五個陣眼的位置:“入口在龍骨坡深處的溶洞,血巫派在洞口佈置了血幡,需先毀掉血幡才能進入。”
善財輕輕撫摸小腹,龍角的靈光與孫浩天手中的地圖共鳴:“寶寶好像也在為我們加油,剛纔動了好幾下。”
孫浩天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堅定:“等救回巫祝門的弟子,我們就回廬山,和言抒、瑾茜彙合。到時候,聯軍又多了一批助力,歸墟的總攻,我們更有把握了。”
夜色漸深,巫祝門的靈香氣息與小世界的草木清香交織在一起。孫浩天將地圖收好,幽冥血蘭在小世界中茁壯成長的畫麵,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這株承載著怨魂與生機的靈草,不僅是解救弟子的希望,更是巫祝門與抗陰聯軍聯手的象征。血霧秘境中的戰鬥,將是檢驗這份聯盟的第一場試煉,也是守護炎黃界根基的關鍵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