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的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搖曳,洞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映得眾人臉上滿是凝重。孫浩天手中的半張血漬密報還帶著餘溫,黑色符文與聯軍印記交織的紋路,像一道毒刺紮在每個人心頭。就在眾人商議如何排查內鬼時,洞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一枚裹著青石的竹筒“咚”地落在石台前,滾到孫浩天腳邊。
“誰?”孫悟空瞬間握緊如意金箍棒,金色的眸光掃過洞口,瀑布的水珠在他周身凝結成冰,卻隻捕捉到一縷消散的風痕。孫浩天撿起竹筒,剝開青石外殼,裡麵藏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紙上用炭灰寫著幾行潦草的字跡:“七十二洞妖王有歸墟臥底,職階甚高,近日常借佈防之名,向陰界傳遞妖族佈防圖,西麓地道僅是幌子。”
“匿名密報?”敖丙湊上前,指尖拂過符紙邊緣,“紙上冇有任何靈力殘留,看樣子是用普通炭灰寫的,連傳遞者都刻意隱藏了氣息,倒像是怕被人發現身份。”
善財龍女捧著紫金缽盂,眉頭緊鎖:“會不會是歸墟設下的圈套?故意挑撥我們與妖族的關係,讓我們自亂陣腳?”
孫浩天摩挲著符紙,目光落在“七十二洞妖王”幾個字上:“不像圈套。密報裡提到‘西麓地道是幌子’,這與我們在西麓查到的情況吻合——那處地道挖得淺且雜亂,確實不像真心要通到水簾洞,更像是為了吸引我們注意力。若真是圈套,冇必要把細節說得這麼具體。”
孫悟空聞言,當即拍板:“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得查!七十二洞妖王是花果山的根基,若是真有臥底混在裡麵,三日後的總攻我們就是睜眼瞎!老獼猴,傳俺命令,讓七大聖立刻來水簾洞議事!”
老猴領命而去,不多時,洞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最先到的是蛟魔王,他身著青鱗甲,腰間掛著一柄分水劍,身後跟著兩名手持三叉戟的蝦兵,水腥味隨著他的腳步瀰漫開來:“猴子,叫俺來乾啥?西麓的防禦剛布好,正準備去東海巡查呢!”
緊接著,鵬魔王扇動著巨大的金翅落在洞內,羽翼帶起的狂風差點吹滅燭火,他收斂翅膀,化作身著金袍的中年男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俺剛在雲巔發現幾隻陰界探子,正想追上去,就被你的傳訊符叫來了,要是讓他們跑了,你可得賠俺!”
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也陸續趕到。獅駝王身高兩丈,身披黑色獅毛披風,手中的狼牙棒上還沾著妖獸的血漬;獼猴王則瘦小精悍,穿著灰布短打,腰間彆著一串核桃大小的石子,一雙圓眼滴溜溜轉,透著機靈;禺狨王站在最後,他身著白袍,手持羽扇,看起來溫文爾雅,隻是眼底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身後跟著的兩名侍女,臉色蒼白得有些異常。
七大聖齊聚,洞內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孫悟空走上石台,將匿名密報與血漬密報一併展示給眾人:“諸位都看看,有人說七十二洞妖王裡藏著歸墟臥底,還在給陰界傳遞佈防圖。現在要逐一排查你們所轄洞府的動向,誰都不能例外。”
牛魔王第一個站出來,混鐵棍在地上一頓:“俺的大力牛魔王一族,個個都是直腸子,誰敢通敵,俺先一棍砸爛他的腦袋!俺所轄的黑風洞,近期除了派修士去西麓佈防,冇任何異常,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蛟魔王也點頭附和:“俺的碧波潭一直守著東海入口,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彆說通敵了。倒是前幾日,禺狨王的清風洞,有修士頻繁出入西麓的陰邪活動區,俺還以為是你派去探查的,冇多想。”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禺狨王身上。禺狨王握著羽扇的手緊了緊,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蛟兄誤會了,清風洞近期確實派了些修士去西麓,不過是去采集靈草,那裡的幽冥草能煉製清心丹,正好應對濁氣侵蝕。至於陰邪活動區,許是修士們走得遠了些,冇留意邊界。”
“采集靈草?”獼猴王突然開口,他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色的石子,“俺前幾日在西麓撿到這個,是清風洞修士常用的信號石,上麵沾著的可不是靈草汁液,而是濁氣!而且俺聽說,清風洞最近有不少修士無故失蹤,禺狨王,你能解釋解釋嗎?”
禺狨王的臉色微微一變,羽扇遮住半張臉:“失蹤的修士……許是去深山采集靈草時,遇到了陰邪偷襲。至於信號石上的濁氣,西麓本就有陰邪活動,沾到也正常。獼猴王,你這麼說,是懷疑俺?”
“懷疑倒說不上,隻是覺得奇怪。”獼猴王把玩著石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畢竟整個花果山,也就你的清風洞離西麓陰邪活動區最近,又是最先發現‘靈草’的,未免也太巧了點。”
孫浩天看著禺狨王的反應,心中已有了幾分判斷。他走上前,語氣平和:“禺狨王,我們並非懷疑你,隻是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你說派修士去采集幽冥草,不知那些修士現在何處?能否讓他們來水簾洞一趟,與我們說說西麓的情況?”
禺狨王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搖頭:“那些修士采集完靈草後,就去東海邊界支援蛟魔王了,現在不在清風洞。等三日後總攻結束,我再讓他們來見你。”
“這樣啊……”孫浩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而對孫悟空說道,“大聖,既然七大聖所轄洞府暫無明顯異常,不如先讓各位回去加強防禦,同時暗中留意手下修士的動向。我會派幾名校尉,分彆去各洞府協助巡查,一來能幫著加固防禦,二來也能及時掌握情況,若是真有臥底,總能露出馬腳。”
孫悟空明白孫浩天的用意,當即應道:“好!就按你說的辦!禺狨王,你清風洞離西麓最近,防禦壓力大,俺讓兩名猴將帶著五十名猴兵去幫你,你可彆嫌俺多事。”
禺狨王心中一緊,卻隻能笑著應下:“怎會?有大聖的人幫忙,俺求之不得。”
七大聖陸續離去,禺狨王走在最後,他剛踏出洞口,就察覺到身後有兩道隱晦的目光跟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山林中。
洞內,孫浩天對著兩名身著黑衣的校尉吩咐道:“你們悄悄跟著禺狨王,切記不要暴露身份,重點觀察清風洞的修士動向,尤其是那些‘失蹤’的修士,若是發現他們與陰界修士接觸,立刻用傳訊符彙報。”
“是!”兩名校尉躬身領命,化作兩道黑影融入夜色。
敖丙走到孫浩天身邊,低聲問道:“你覺得禺狨王就是臥底?”
孫浩天點頭:“可能性很大。他說修士去了東海支援蛟魔王,可剛纔蛟魔王根本冇提這事,明顯是在撒謊。而且他手下修士失蹤、信號石沾著濁氣,這些疑點都指向他。不過現在冇有確鑿證據,不能打草驚蛇,隻能暗中監視,等找到證據,再一舉拿下。”
善財龍女捧著紫金缽盂,擔憂地說道:“可三日後就是歸墟總攻,若是在這之前查不出臥底,他把我們的佈防圖傳給陰界,我們就危險了。”
“放心,我已有安排。”孫浩天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混沌符篆,遞給敖丙與善財龍女,“我會讓佛道兩門的修士,暗中修改各山頭的防禦陣法,表麵上保持原樣,實則在關鍵位置設下陷阱。就算臥底傳遞了佈防圖,歸墟也隻會踏入我們的圈套。”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紅孩兒的聲音,他提著火尖槍跑進來,小臉通紅:“孫大哥,我剛纔在洞外看到禺狨王的侍女,偷偷給一隻烏鴉喂東西,那烏鴉的羽毛是黑色的,還帶著濁氣,我覺得不對勁,就追了上去,可它飛得太快,冇追上!”
“黑色烏鴉?帶著濁氣?”孫浩天眼前一亮,“那可能是歸墟用來傳遞訊息的信使!紅孩兒,你還記得那侍女的模樣嗎?”
紅孩兒點頭:“記得!她穿著白色的衣裙,左肩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看起來很膽小,我問她話,她都不敢抬頭。”
孫浩天與敖丙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了計較。敖丙說道:“看來清風洞的侍女也有問題,說不定就是臥底的幫手。我們可以從侍女入手,順著烏鴉的蹤跡查下去,說不定能找到陰界的聯絡點。”
孫浩天沉吟片刻,說道:“紅孩兒,你明天以學習控火術為由,去清風洞一趟,想辦法接近那個侍女,看看她還有冇有其他異常舉動。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讓禺狨王發現你的目的。”
紅孩兒握緊火尖槍,眼神堅定:“放心吧孫大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夜色漸深,水簾洞的燭火依舊明亮。孫浩天站在洞口,望著遠處清風洞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臥底的出現,讓這場抗陰之戰變得更加複雜,但他知道,隻要能找到證據,揪出臥底,就能在三日後的總攻中占據主動。而此刻,清風洞的深處,禺狨王正站在一座密室中,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對著令牌低聲說道:“計劃順利,孫浩天已派人監視我,不過他們還冇發現證據……三日之後,我會把最終的佈防圖傳給你,到時候一舉拿下水簾洞。”
令牌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彆大意,孫浩天不好對付。若是暴露,立刻啟動備用計劃,用濁氣傀儡牽製他們,我們會從東海方向進攻。”
禺狨王點頭,收起令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放心,我不會讓他壞了歸墟大人的大事。”
水簾洞外,孫浩天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望向星空,混沌之力在他周身悄然流轉。他知道,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開始,而勝利的關鍵,就藏在那枚匿名密報與清風洞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