嶧州主峰的議事大殿內,檀香在青銅鼎中嫋嫋升騰,將六大門派掌門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鎮淵鼎靜置在殿中高台上,鼎身的九州地圖泛著柔和金光,卻壓不住殿內暗流湧動的氣息——玄機子的拂塵在袖中撚斷了三縷銀絲,青陽子的七星劍在腰間微微震顫,連素來和善的張天師,指尖都在桃木劍鞘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神器現世乃修真界之幸,”玄機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崑崙墟特有的清冷,“但鎮淵鼎威力太過強橫,若由一人掌控,恐生禍患。”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孫浩天身上,拂塵輕輕一擺,“貧道以為,當由六大門派共同保管,每月各派輪流值守,方顯公允。”玉虛宮的弟子們立即附和,聲音在大殿中嗡嗡作響。
孫浩天把玩著手中的斷水斧,離火在斧刃上跳著細碎的火苗:“玄機子道長說得在理,”他突然咧嘴一笑,指尖彈向斧麵,離火驟然暴漲,在半空映出歸墟中陰界裂縫的畫麵,“可要是輪到某個門派值守時,陰界突然打過來,這鼎是該由值守門派獨戰,還是等其他門派慢悠悠趕來?”畫麵中,無數黑色甲冑的煞兵從裂縫湧出,將歸墟的防禦陣撕得粉碎,“三個月後的大戰,分秒必爭,這鼎可等不起輪崗。”
青陽子突然拍案而起,七星劍“嗆啷”出鞘,劍尖直指殿頂的藻井:“孫小友此言差矣!”他劍身一轉,對著鎮淵鼎微微頷首,“蜀山劍派藏書閣記載,上古神器認主後,唯有勝者能馭。”百名蜀山弟子同時起身,靈劍在鞘中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貧道提議,三日後於萬劍坪舉行論劍大會,勝者不僅可執掌鎮淵鼎,更當為武林盟主,號令六大門派!”劍穗上的明珠在他胸前搖晃,映得他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論劍?”張天師突然摸著鬍鬚笑出聲,桃木劍在掌心轉了個圈,“若論蠻力,我龍虎山的符籙怕是比不過蜀山的靈劍。可要是比誰能最快鎮壓陰煞之氣,”他從袖中掏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空中自動舒展,“這鎮煞符陣,蜀山能接得住嗎?”黃符突然爆發出金光,在殿中凝成個巨大的“鎮”字,與鎮淵鼎的金光產生共鳴,“依貧道看,當以應對陰界的功績定高下,方為正道。”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案幾上輕輕翻動,金鳳凰的虛影從書頁中探出頭,對著爭吵的眾人發出清越的鳴叫。硃紅嫁衣的飄帶在她腕間纏成“智”字結,金眸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孫子兵法》有雲‘上下同欲者勝’,”她指尖點向殿中的沙盤,嶧州地脈的紋路突然亮起,“各位請看,地脈中的陰界裂縫已擴大到七十二處,若此時內鬥,與自毀長城何異?”金鳳凰突然鑽進沙盤,將裂縫處的陰煞之氣具象化為黑色藤蔓,“這些藤蔓每日吸收地脈靈力生長,我們爭論一日,它們便強一分。”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在殿角響起,翠色音波撞上黑色藤蔓的虛影,藤蔓立即劇烈顫抖。青鸞殘魂的光球在她肩頭急促跳動,少女指著藤蔓上的節點:“青鸞說這些節點是...陰煞之氣的...薄弱點!”音波突然將節點放大,顯露出與河圖洛書相同的紋路,“歸墟中找到的...河圖洛書殘頁記載,隻要...用...鎮淵鼎的...陽效能量...衝擊這些節點,就能...暫時...封印裂縫!”她突然加重語氣,“可要是...冇有...統一的...指揮,各派各用各的法,隻會...讓節點...更不穩定!”
公輸墨的銅尺突然在沙盤上敲出清脆的響聲,老工匠拄著柺杖走到殿中央,破界錘在他身後懸浮,錘身的符文與鎮淵鼎產生共鳴:“各位掌門請看這沙盤,”他銅尺一揮,嶧州地脈的靈力流動軌跡清晰顯現,“崑崙的陣法擅防禦,蜀山的靈劍擅攻堅,龍虎山的符籙擅鎮壓,”銅尺在沙盤上劃出三道連接線,“三者缺一不可,就像這鼎的三足,少一足便立不穩。”他突然轉向孫浩天,“孫小子在歸墟能活下來,靠的可不是單打獨鬥,是這丫頭們的合力相助!”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黑殺閣的殘餘弟子不知何時摸到了主峰,為首的黑衣人捧著個青銅匣子,跪在殿外瑟瑟發抖:“小的...有...重禮...獻給...各位...掌門...”匣子打開的刹那,一股濃鬱的陰煞之氣撲麵而來,匣中竟躺著半塊陰界之門的碎片,“這是...從...歸墟...陰界裂縫...撿來的...寶貝,能...大幅提升...修為...隻要...誰能...收留...我等,這碎片...便...歸誰...”
孫浩天的斷水斧突然爆發出紅光,離火如利刃般斬向青銅匣子。當火焰與陰煞之氣碰撞的瞬間,黑衣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化作團黑色的霧氣:“看來有人急著給我們送助攻,”他一腳將匣子踢向殿中央,離火在碎片周圍織成個火籠,“這陰界碎片,接觸者心智會被腐蝕,就像我哥孫明...”他突然提高聲音,火籠驟然收縮,碎片發出痛苦的嘶鳴,“要是這鼎落到被碎片腐蝕的人手裡,後果各位比我清楚!”
玄機子的拂塵突然指向火籠,玉虛宮的弟子們立即結成防禦陣:“孫小友莫不是在暗示,六大門派中有人私通陰界?”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二十八宿陣圖的投影突然在殿中展開,“崑崙墟願將陣圖交予孫小友查驗,以證清白!”陣圖上的星辰突然亮起,與地脈的靈力流動完美契合,“倒是孫小友,從歸墟帶回這等邪物,又該如何解釋?”
“解釋?”孫浩天突然將河圖洛書拋向空中,殘頁在殿頂展開,與陰界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這碎片能與河圖洛書共鳴,說明它是破解陰界之門的關鍵!”他指尖點向殘頁上的星圖,“歸墟秘聞記載,陰界之門有七把鎖,這是第一把的鑰匙!”離火順著他的指尖蔓延,在星圖上標出六個光點,“剩下六把,分彆藏在六大門派的禁地中,”他突然看向玄機子,“比如崑崙墟的冰封穀,是不是藏著塊會發光的黑色石頭?”
玄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拂塵從手中滑落,在青磚上摔得粉碎。玉虛宮的弟子們麵麵相覷,誰也冇想到孫浩天竟連冰封穀的秘辛都知道。青陽子和張天師交換眼神,眼中同時閃過驚疑——若孫浩天真能說出門派禁地的秘密,那他對六大門派的瞭解,遠比想象中更深。
孔言抒突然起身,儒家聖經在她手中化作道金光,將陰界碎片與河圖洛書同時籠罩。金鳳凰的虛影對著碎片發出憤怒的鳴叫,硃紅嫁衣的飄帶在她身後織成“和”字結界:“《禮記》有雲‘禮之用,和為貴’,”她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共同保管,還是論劍爭雄,都該先確認這碎片的用途。”金鳳凰突然鑽進碎片,黑色的霧氣在金光中劇烈掙紮,“孫浩天既知碎片的來曆,便該由他主導破解,其他門派從旁協助,方為上策。”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爆發出最強音波,翠色音波撞碎了殿內的爭吵,將眾人的目光引向殿外。青鸞殘魂的光球在她肩頭急促跳動,少女指著窗外的天空:“大家快看!地脈中的...陰界裂縫...又...擴大了!”音波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在半空映出實時畫麵——七十二處裂縫同時噴出黑色霧氣,嶧州的靈力流動變得紊亂不堪,“再...爭論下去,不用...等三個月,這嶧州...就要...變成...第二個...歸墟了!”
公輸墨的銅尺在沙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老工匠突然將破界錘擲向鎮淵鼎。錘身與鼎耳碰撞的刹那,整座大殿劇烈震顫,鼎身的九州地圖突然亮起,將六大門派的靈力數據全部投射在殿頂:“崑崙墟的陣法靈力剩餘七成,蜀山的靈劍損耗三成,龍虎山的符籙庫存不足半數,”他指著數據中不斷下降的曲線,“再內鬥三日,這些數據至少再降一半,屆時拿什麼對抗陰界?”柺杖在他手中微微顫抖,顯露出他內心的焦急。
孫浩天突然收起斷水斧,轉身走向鎮淵鼎。離火順著他的指尖注入鼎身,鼎口突然噴出道赤金色的光柱,將河圖洛書的殘頁全部吸了進去:“三天後不是論劍大會,”他的聲音在光柱中迴盪,帶著鎮淵鼎特有的威壓,“是六大門派合練之期,就在萬劍坪。”光柱突然炸開,在殿中凝成七十二個光點,每個光點都對應著地脈中的陰界裂縫,“誰能最快破解對應裂縫的封印之法,誰就執掌該區域的指揮權。”他突然看向玄機子,“至於這鼎,”離火在鼎身繞了個圈,“它認我為主,這是冇法子的事,就像蜀山的靈劍認你,強求不得。”
玄機子望著鼎身流轉的離火,突然歎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拂塵:“孫小友既如此說,貧道願信你一次。”玉虛宮的弟子們雖然不甘,卻也隻能悻悻坐下。青陽子收劍回鞘,七星劍在入鞘的刹那發出清越的鳴響,像是在默認孫浩天的安排。張天師摸著鬍鬚笑道:“好一個以能者居之,貧道拭目以待。”
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鎮淵鼎的金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孫浩天望著殿中若有所思的各派掌門,突然覺得這盟主之位,比歸墟的混沌漩渦還要凶險。孔言抒走到他身邊,硃紅嫁衣的飄帶輕輕拂過他的手臂:“《論語》有雲‘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她的金眸中閃爍著鼓勵的光芒,“他們隻是...還冇...完全...信任你,三天後的合練,就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在殿角響起,翠色音波中夾雜著各派弟子的議論。青鸞殘魂的光球在她肩頭不安地跳動,少女湊近孫浩天耳邊輕聲道:“青鸞說...崑崙墟的...弟子...在...偷偷...繪製...萬劍坪的...地形圖,蜀山...在...擦拭...塵封的...秘劍,”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好像...都在...為...三天後的...合練...做著...彆的...準備。”
孫浩天望著殿外漫天的星鬥,離火在斷水斧上悄然熄滅。他知道,這場看似平息的爭論,不過是更大風暴的前奏——三天後的萬劍坪,不僅是合練之地,更是決定六大門派真正歸屬的戰場。而地脈深處,那與鼎蓋圖騰共鳴的陰界之門,正隨著各派的暗流湧動,緩緩睜開了猩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