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靈舟的甲板上,風係聚能器的餘溫尚未散儘,十二片風葉還在微微震顫,將星空中的細碎光點折射成流動的金青色。孫浩天用離火烤著剛從儲物袋裡翻出的桂花糕,火焰在指尖跳躍成小小的漩渦,把糕點烤得外焦裡嫩。孔言抒抱著儒家聖經坐在一旁,硃紅嫁衣的飄帶纏著塊乾淨的絹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孟瑾茜雷音玉玨上的汙漬——剛纔突破亂流時,玉玨不慎磕在玄鐵欄杆上,留下道淺淺的白痕。
“嚐嚐?”孫浩天遞過塊烤得金黃的桂花糕,離火在糕點邊緣留下圈精緻的火紋,“這是上次在儒家聖地順手拿的,冇想到在星空中還能吃到熱乎的。”他突然注意到孔言抒的指尖纏著紗布,那是剛纔加固防禦陣時被金針刺破的,“怎麼不早說?”離火突然化作溫暖的氣流,輕輕拂過少女的指尖,紗佈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孔言抒咬了口桂花糕,金眸在星光照耀下亮得驚人:“《論語?學而》有雲‘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她把另一塊糕點塞進孟瑾茜手裡,硃紅嫁衣的飄帶在少女發間輕輕一繞,“比起這點小傷,歸墟的動靜才更該在意。你看那邊——”飄帶突然指向舷窗外的星空,原本散落的星辰正在緩緩聚集,在遠方形成道模糊的漩渦輪廓,“星鬥導航圖顯示,那就是歸墟的外圍屏障,咱們還有三個時辰就能抵達。”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青鸞戒在星圖上輕輕震顫。翠色光芒順著星軌蔓延,將那些不斷閃爍的警示光點一一放大:“青鸞殘魂說這附近的能量場很奇怪,”少女的指尖在玉玨上快速滑動,螢幕上的波紋圖突然變得雜亂無章,“像是有無數股力量在互相拉扯,既有陰煞之氣,又有...又有六大門派的靈力波動。”她突然按住玉玨不讓它震動,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最奇怪的是中間那股力量,既不屬於陰界也不屬於修真界,連青鸞殘魂都認不出來。”
蘇墨韻的機械臂托著檢修報告走來,機械義眼的紅光在聚能器上掃過最後一遍。螢幕上的數據流顯示,風係裝置的磨損程度比預期低了三成,顯然孫浩天的離火起到了保護作用:“祖父在舵艙加固太虛陣,”少女將一份全息地圖投影在甲板中央,地圖上歸墟的位置被標成醒目的黑色漩渦,“他說歸墟外圍的‘混沌霧障’能吞噬靈力,咱們的防禦陣必須再加三層符文,否則靠近時會被霧障同化。”機械指突然點向漩渦邊緣的七個紅點,“這些是能量異常點,密度足以組成‘七星鎖魂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就在這時,孫浩天懷裡的河圖洛書突然劇烈發燙,星圖穿透衣料在甲板上投下道巨大的虛影。原本清晰的歸墟座標突然被團灰色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浮現出無數雙閃爍的眼睛,既有黑殺閣標誌性的血色瞳仁,也有六大門派特有的靈力印記,最深處還藏著雙難以名狀的金色豎瞳——那瞳仁的形狀,與儒家聖經記載的上古凶獸“饕餮”如出一轍。
“看來不止黑殺閣在打歸墟的主意,”孫浩天收起玩笑的神色,離火在掌心凝成把鋒利的火劍,“河圖洛書的預警越來越強烈,這股神秘力量能乾擾星圖推演,說明至少是渡劫期的老怪物。”他突然用劍鞘敲了敲聚能器,“小蘇,能不能把靈舟的偽裝係統開到最大?就像上次在蟠龍河底那樣,讓靈舟看起來像塊普通的隕石。”
公輸墨的銅尺突然從舵艙飛出來,精準地落在星圖的混沌霧障處。老工匠拄著柺杖快步走來,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符文硃砂:“老夫剛加固完‘斂氣陣’,”他用銅尺在霧障邊緣劃出道弧線,“這陣法能把靈舟的靈力波動壓縮到築基期水平,隻要不主動攻擊,就算是歸墟老魔也未必能發現。”銅尺突然在七個紅點上重重一點,“但這‘七星鎖魂陣’得想辦法破掉,否則靠近時會觸發警報,就像...就像踩進墨家禁地的機關網。”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突然在星圖上展開,金鳳凰的虛影鑽進灰色霧氣,將那些隱藏的符文一一照亮。她指著霧障中道若隱若現的裂縫:“《周易?繫辭》有雲‘窮則變,變則通’,”少女的指尖在裂縫處輕輕一點,金眸裡閃過絲狡黠,“這是歸墟屏障的自然縫隙,每六個時辰會擴大一次,正好能容下五行靈舟。咱們可以趁縫隙打開時溜進去,避開那些明哨暗崗。”金鳳凰突然發出清鳴,裂縫周圍的防禦符文果然開始閃爍,像是在呼應她的推斷。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懸浮起來,在星圖上方旋轉成翠色的羅盤。青鸞戒在羅盤中心輕輕一點,無數條能量軌跡從歸墟漩渦中延伸出來,在星空中織成張複雜的網:“青鸞殘魂能模仿陰界生物的靈力波動,”少女的聲音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我可以用‘擬態音’給靈舟裹層偽裝,讓那些巡邏的黑影以為咱們是自己人。”她突然對著玉玨吹了聲輕哨,羅盤上代表陰煞的紅點果然遲疑了一瞬,像是被這熟悉的波動迷惑。
孫浩天突然將離火注入河圖洛書,星圖上的灰色霧氣漸漸散去,露出歸墟漩渦中心那座懸浮的石台——共工台的輪廓在星光照耀下若隱若現,台頂的青銅盤正緩緩旋轉,與五行靈舟的核心產生奇妙共鳴。“計劃是這樣,”少年的手指在星圖上快速遊走,離火順著軌跡劃出條隱蔽的航線,“小蘇負責駕駛靈舟潛入縫隙,孔言抒用儒家符文遮蔽氣息,小孟用擬態音迷惑守衛,我和公輸墨前輩負責破解可能遇到的機關。”他突然拍了拍聚能器,“風係裝置隨時待命,一旦暴露就用‘風禦長空訣’衝進去,寧可硬闖也不能被包圍。”
孔言抒的硃紅嫁衣飄帶突然纏上三人的手腕,將儒家聖經的金光凝成道細小的絲線,在彼此脈門間輕輕一觸:“這是‘同心咒’,”少女的金眸裡閃爍著鄭重的光芒,“無論誰遇到危險,另外兩人都能瞬間感知到。《詩經》有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這次咱們...生死與共。”金鳳凰突然在三人頭頂盤旋成金色的光罩,將星空中的細碎光點都吸進光罩,化作閃爍的星砂落在他們肩頭。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與光罩產生共鳴,青鸞戒在玉玨上彈出段舒緩的旋律。翠色光芒順著絲線蔓延,在三人脈門處凝成小小的青鸞印記:“青鸞一族的‘同命印’,”少女的聲音帶著難得的認真,“比同心咒更靈驗,就算被空間裂縫隔開,也能憑著印記找到彼此。”她突然低頭笑了笑,把雷音玉玨貼在耳邊,“剛纔青鸞殘魂還說,要是孫浩天敢丟下我們單獨行動,就啄掉他的頭髮。”
孫浩天笑著撓了撓頭,離火在掌心化作三個小小的火球,分彆撞向兩人的印記:“放心,就算想丟也丟不掉,”他突然指向舷窗外的星空,原本模糊的漩渦輪廓越來越清晰,混沌霧障中開始滲出淡淡的黑氣,“準備了!還有半個時辰就到縫隙開啟的時間,小蘇把靈舟降到最低能耗,小孟開始調試擬態音,孔言抒...給咱們的桂花糕再加點料?”離火突然竄到糕點籃裡,把剩下的桂花糕都烤得香氣四溢,在寂靜的星空中瀰漫開甜甜的味道。
五行靈舟緩緩降下高度,船身的光盾漸漸隱去,化作塊不起眼的灰黑色隕石,悄無聲息地滑向歸墟的混沌霧障。風係聚能器的風葉輕輕轉動,將靈舟的軌跡調整到與裂縫完全平行的角度。孫浩天靠在舵盤前,看著螢幕上不斷接近的黑色漩渦,離火在掌心安靜地燃燒——他能感覺到,那漩渦深處藏著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警告。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膝頭攤開,金鳳凰的虛影縮成小小的光點,藏在她的發間。硃紅嫁衣的飄帶緊緊貼著甲板,將所有可能泄露氣息的縫隙都牢牢堵住。她看著孫浩天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在儒家聖地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少年舉著半塊桂花糕,傻笑著說要帶她去看遍修真界的風景。如今他們真的站在了傳說中的歸墟前,身邊還有了可以托付後背的夥伴,少女的金眸裡泛起溫暖的光。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發出低沉的嗡鳴,青鸞戒在她掌心旋轉成翠色的漩渦。少女閉著雙眼,指尖在玉玨上彈出段詭異的旋律——那是從黑殺閣俘虜記憶中提取的陰煞小調,此刻卻被她奏得帶著絲青鸞特有的空靈。翠色光芒順著靈舟蔓延,在船身外織成層薄薄的偽裝,將五行靈舟的氣息徹底改造成陰界生物的模樣。
當五行靈舟抵達混沌霧障邊緣時,裂縫正好開始緩緩擴大,像是道正在睜開的巨眼。孫浩天深吸一口氣,猛地扳動舵盤,靈舟像條靈活的魚,悄無聲息地滑進裂縫。穿過霧障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把魂魄從身體裡抽離。孔言抒的儒家聖經突然亮起,金鳳凰的虛影展開成光盾,將那股吸力牢牢擋在外麵。
“成功了!”孟瑾茜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雷音玉玨上的翠色光芒突然暴漲,“青鸞殘魂說咱們已經進入歸墟的內圍,前麵就是...就是共工台!”她突然指向舷窗外,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懸浮在星空中,台頂的青銅盤正在旋轉,發出與河圖洛書相同頻率的嗡鳴。
孫浩天看著那座在傳說中守護了歸墟萬年的石台,突然對著夥伴們笑了笑:“看來最精彩的部分,纔剛剛開始。”離火在他掌心熊熊燃燒,與青銅盤的光芒遙相呼應,“準備好冇?咱們...該去會會歸墟的主人了。”
遠處的共工台上,歸墟老魔站在青銅盤前,黑袍在混沌氣流中獵獵作響。他看著水晶球裡悄悄潛入的五行靈舟,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容。萬鬼幡在身後展開,幡上的鬼影發出興奮的嘶鳴,將周圍的陰煞之氣都彙聚成道黑色的洪流——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了,隻要拿到歸墟的核心,整個修真界都將匍匐在他腳下。
而在青銅盤的陰影裡,一道微弱的金光正在悄然閃爍,那是枚刻著儒家符文的平安符,與孔言抒給孫浩天的那枚一模一樣。符紙下方,還壓著半塊早已風乾的桂花糕,像是誰在千年前留下的信物,靜靜等待著新的輪迴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