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龍河的晨霧像一匹被打濕的白綾,輕輕覆在粼粼的水麵上。五行靈舟泊在岸邊的蘆葦蕩裡,船身的淡金光暈與水霧交融,在河麵上映出一片朦朧的暖色。孫浩天坐在甲板的遮陽棚下,手裡轉著個剛摘的蓮蓬,看著孔言抒和孟瑾茜在河邊清洗著備用的符紙——那些符紙邊緣還沾著昨夜調試防禦陣時蹭到的墨痕,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芒。
“我說,咱們這休整是不是太悠閒了點?”孫浩天突然把蓮子拋向空中,又用嘴穩穩接住,離火在舌尖輕輕一燎,蓮子殼便自動裂開,“離正式啟航還有三個時辰,要不要找點樂子?比如比賽誰憋氣久,輸了的負責刷三天靈舟?”他笑著看向孟瑾茜,眼底閃著促狹的光,“我猜青鸞仙子肯定不擅長這個,畢竟鳥兒都離不開空氣。”
孟瑾茜懷裡的雷音玉玨突然發出清脆的鳴響,青鸞戒在她指尖亮起,翠色光芒順著河岸蔓延。少女皺著眉望向河心,青鸞殘魂從戒中飛出,在水麵上盤旋著發出急促的鳴叫:“不是玩鬨的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手指指向霧氣最濃的地方,“青鸞說河底有奇怪的靈力波動,既不是陰界煞氣,也不是地脈元氣,像是...被封印的上古氣息。”雷音玉玨突然懸浮起來,在水麵投射出一道翠色的光柱,照亮了河底翻滾的淤泥。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岸邊展開,金鳳凰的虛影撲向光柱,硃紅嫁衣的飄帶在水麵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她看著光柱中隱約可見的黑影,指尖在聖經上輕輕一點:“《尚書》有雲‘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上古遺蹟往往伴隨著禁製,”少女的金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我們得小心些,彆輕易觸動封印。”金鳳凰突然俯衝,在水麵留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與翠色光柱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那道異常氣息牢牢鎖住。
孫浩天吐掉嘴裡的蓮子殼,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看來刷靈舟的比賽要推遲了,”他的離火在掌心凝成一盞小小的燈籠,“走,下去瞧瞧是什麼寶貝在跟咱們捉迷藏。”河圖洛書在袖中微微發燙,星圖上蟠龍河的位置亮起一個模糊的光點,與五行靈舟的圖案產生微弱的共鳴——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預示著水下藏著與他們命運相關的秘密。
蘇墨韻的機械臂早已換上防水裝置,她提著一盞特製的熒光燈走過來,燈壁上的符文在水中能保持十二個時辰不滅:“我剛檢測過水質,淤泥中含有微量的玄鐵粉末,”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河岸的岩石,“這附近應該有墨家的上古機關,說不定是祖師爺留下的藏寶窟。”她突然將熒光燈往水麵一拋,燈盞在光柱中旋轉起來,將河底的景象映照得更加清晰——淤泥中果然立著一塊佈滿青苔的巨石,石麵上隱約可見刻痕。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捏了個避水訣,緩緩沉入水中。河底的能見度極低,隻有熒光燈和離火燈籠發出的光芒能照亮周遭三尺。孫浩天走在最前麵,離火燈籠在他身前左右搖擺,將遊過的銀魚嚇得四散奔逃。他看著那塊越來越近的巨石,突然對著身後的夥伴們笑道:“你們說,這裡麵會不會藏著比五行靈舟還厲害的機關?”話音剛落,腳下的淤泥突然咕嘟冒泡,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腳踝往上爬。
孟瑾茜的青鸞戒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青鸞殘魂鑽進熒光燈,燈壁上的符文瞬間變成翠色。她指著巨石頂端的凹槽:“那裡有個機關鎖!”少女的聲音在水中有些模糊,卻帶著難掩的興奮,“形狀跟青鸞戒的戒麵一模一樣,肯定是用青鸞精血封印的!”雷音玉玨在她掌心震動,音波順著水流蔓延,將巨石周圍的淤泥震開了一道縫隙,露出更多的刻痕。
孔言抒的金鳳凰貼著巨石盤旋,硃紅嫁衣的飄帶在刻痕上輕輕拂過,青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麵古樸的文字。她看著那些扭曲的符號,突然驚呼一聲:“這是...共工氏的圖騰文!”聖經在水中展開,金色的書頁自動翻到記載上古神話的篇章,“傳說共工怒觸不周山後,其部族的遺蹟都被大禹用五行陣封印,難道這裡就是其中一處?”金鳳凰突然用喙尖在“歸墟”二字上一點,石麵突然亮起一道紅光,將四人的臉龐映照得如同血色。
孫浩天的離火燈籠突然劇烈燃燒起來,他將燈籠湊近石麵,河圖洛書自動從袖中飛出,在水中展開成一道星圖。星圖上的光芒與石麵的刻痕產生共鳴,那些晦澀的圖騰文漸漸化作能辨認的字跡:“歸墟...共工...滅族...封印...”少年逐字念著,眉頭越皺越緊,“這裡說共工氏並非死於祝融之戰,而是被歸墟之地的神秘力量吞噬,大禹封印此處是為了...阻止歸墟擴張?”星圖上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將“歸墟入口”四個字徹底抹去,隻留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蘇墨韻的機械臂在石麵上來回掃描,螢幕上的文字識彆率突然暴跌到30%:“有股強大的力量在乾擾解析,”少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這不是自然風化,是人為抹去的!而且用的是...陰界的蝕文術!”她指著石麵一處凹陷,“這裡殘留著萬鬼幡的氣息,歸墟老魔肯定來過!”機械指在凹陷處輕輕一點,石麵突然滲出黑色的汁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水中緩緩擴散。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發出刺耳的鳴響,青鸞殘魂不安地在巨石周圍盤旋。她看著那些被抹去的文字,突然對著孫浩天喊道:“青鸞能感覺到,被抹去的部分藏著進入歸墟的方法!”少女的指尖在機關鎖上快速點劃,翠色光芒順著鎖孔蔓延,“我們必須打開它,說不定裡麵有完整的記載!”青鸞戒與機關鎖接觸的瞬間,巨石突然劇烈震動,河底的淤泥開始翻湧,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突然合攏,金鳳凰擋在四人身前,硃紅嫁衣的飄帶在空中織成一道堅固的光牆。她看著從淤泥中伸出的黑色觸鬚,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陰界的守墓獸!”聖經再次展開,“克己複禮”四個金字飛入光牆,“它們一直在守護這塊石碑,看來歸墟老魔也冇能完全破解封印。”金鳳凰發出清越的鳴叫,將最前麵的觸鬚燒成了灰燼,但更多的觸鬚還在不斷湧出,很快就將巨石包圍。
孫浩天的離火突然暴漲,他將河圖洛書往空中一拋,星圖在光牆內旋轉起來,形成一道五行結界:“看來想安安靜靜考古是不可能了,”少年的離火在他手中化作兩柄長劍,“小蘇負責破解機關鎖,孔姐姐和孟妹妹守住結界,這些黑乎乎的東西交給我!”他突然衝出光牆,雙劍在水中劃出兩道絢麗的火弧,將湧來的觸鬚紛紛斬斷,黑色的汁液濺在他的衣袍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蘇墨韻的機械臂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機關鎖上操作,螢幕上的破解進度條緩慢爬升。她看著孫浩天在觸鬚中穿梭的身影,突然對著孔言抒喊道:“需要金行之力輔助!”機械指在“仁”字玉上一點,靈舟甲板上的防禦陣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順著光柱沉入水中,注入機關鎖,“還差最後一步,快擋住它們!”
孔言抒的金鳳凰與孟瑾茜的青鸞突然合體,化作一道金翠相間的光鳥,在結界外盤旋起來。儒家聖經與雷音玉玨同時爆發出最強力量,將湧來的觸鬚全部擋在外麵。硃紅嫁衣的飄帶與翠色光芒交織成一張巨網,網眼處不斷閃過“仁義禮智信”的金字,每一個字都能淨化大片觸鬚:“孫浩天,快!結界快撐不住了!”孔言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水中化作一串串氣泡。
“搞定了!”蘇墨韻的機械臂猛地按下機關鎖的最後一格,巨石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石麵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裡麵存放的一卷獸皮地圖。地圖上用共工氏圖騰文標註著歸墟的位置,雖然大部分路線被陰煞之氣侵蝕,但核心區域的標記依然清晰——那是一片被五行鎖鏈鎖住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畫著一個與五行核心一模一樣的圖案。
孫浩天趁機退回結界,離火雙劍在他身前劃出一道火牆,暫時阻擋了觸鬚的追擊:“快收起來!”他看著那捲地圖,河圖洛書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這是解開歸墟之謎的關鍵,也是...對付歸墟老魔的鑰匙!”離火在他掌心凝成一個火球,將殘餘的觸鬚全部燒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靈舟!”
四人抱著獸皮地圖,迅速上浮到水麵。當他們濕漉漉地爬上岸時,蟠龍河的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五行靈舟的甲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孟瑾茜小心翼翼地展開獸皮地圖,青鸞戒在被侵蝕的部分輕輕一點,翠色光芒讓模糊的線條變得清晰了些:“你們看,這裡的標記跟雪域冰原的陰界裂縫位置完全吻合,”少女的聲音帶著激動,“共工氏滅族肯定與歸墟老魔有關!”
孔言抒的金鳳凰在地圖上盤旋,硃紅嫁衣的飄帶在歸墟漩渦的位置點了點:“《禮記》有雲‘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我們必須揭開這個秘密,”少女的金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僅是為了四大聖女的考驗,更是為了阻止歸墟擴張,保護修真界的生靈。”聖經突然合上,將獸皮地圖牢牢裹住,防止陰煞之氣繼續侵蝕。
孫浩天看著遠處漸漸恢複平靜的河麵,離火在他掌心輕輕跳動。他知道,這卷地圖帶來的不僅是線索,更是沉甸甸的責任。歸墟與共工氏的關聯,五行核心與歸墟漩渦的相似,被抹去的文字背後隱藏的陰謀...無數謎團在他腦海中盤旋,卻絲毫冇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點燃了心中的探索欲。
“看來我們的旅程要多加一個目的地了,”孫浩天突然對著夥伴們笑道,指了指地圖上的歸墟標記,“等完成四大聖女的考驗,咱們就去會會這位歸墟老魔,看看他到底在隱瞞什麼。”河圖洛書在他手中展開,星圖上的光點與歸墟標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彷彿在迴應他的決心。
五行靈舟的煙囪突然噴出濃密的蒸汽,引擎發出了啟動的轟鳴。孫浩天收起地圖,率先跳上甲板,離火在舵盤上輕輕一點,船身的火焰紋章立即亮起:“出發!先去東海找破浪號彙合,”他回頭看了一眼蟠龍河的方向,“至於這裡的秘密,咱們很快就會回來揭開。”靈舟緩緩駛離河岸,在蟠龍河的水麵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而河底的巨石下,一隻被觸鬚包裹的眼睛突然睜開,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那是歸墟老魔佈下的監視傀儡,正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傳回遙遠的陰界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