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塊浸透墨色的絨布,緩緩覆蓋在嶧州仙山的上空。魯班地下城的青銅穹頂已閉合大半,隻留下道狹長的縫隙,將三艘靈舟遠去的尾跡框成幅流動的畫——焚天號的火焰在雲層中燒出條金紅色的通路,破冰號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帶,破浪號的藍帆則與東海的星輝融為一體,三道光軌在天際交織成穩固的三角,彷彿在向整個修真界宣告新秩序的降臨。
蘇墨韻的機械臂在控製檯上來回滑動,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映亮了她的側臉。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六大門派送來的訂購清單,武當派要十艘配備太極陣的靈舟,蜀山派指定要加裝劍匣裝置,連最保守的青城派都在清單末尾畫了個小小的問號——顯然青虛子終究還是動了心。“這些老狐狸,”少女突然輕笑出聲,指尖在“同心陣”的圖紙上重重一點,“以為加個偽裝符文就能繞過聯盟調配?太天真了。”
洪七公的鼾聲在機關廣場的角落響起,老幫主懷裡抱著個酒葫蘆,頭歪在破浪號留下的纜樁上,口水浸濕了破洞的衣衫。丐幫弟子們圍坐在他周圍,藉著蒸汽燈的光芒擦拭兵器——每個人的腰間都多了枚墨家打造的信號符,能在百裡內召喚靈舟支援。“幫主說,這符比傳訊鴿靠譜十倍,”個絡腮鬍弟子把玩著信號符,突然壓低聲音,“聽說黑殺閣的殘餘勢力在北方聚集,咱們隨時可能用上。”
清風子的太極圖在臨時議事廳的桌案上緩緩旋轉,茶盞裡的碧螺春已涼透,老道卻渾然不覺。他麵前攤著張修真界地圖,上麵用硃砂標出了三十六個陰界裂縫的位置,每個位置旁都寫著靈舟的調配方案——焚天號負責南方火山帶,破冰號鎮守雪域冰原,破浪號則巡航東海諸島。“孫小友這步棋走得妙啊,”清風子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笑道,“用靈舟將六大門派的防禦連成線,比各自為戰強百倍。”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顯然有人在偷聽。
淩雲子的長劍斜斜靠在議事廳的門框上,劍鞘上的蜀山劍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青衫修士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靈舟補給點,突然用指尖在南明火山的位置敲了敲:“此處需多派三艘靈舟駐守,”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歸墟老魔最擅長在火山裂縫中隱藏氣息,去年那隻幽冥水母王就是從這裡溜出來的。”劍鞘突然輕顫,劍鳴中混入絲極細微的異響——那是有人用傳音術在門外交流,語速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內容。
孫世坤的菸鬥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聲響,火星在暮色中明明滅滅。老將軍看著遠處陰界裂縫的方向,那裡的黑霧比往日淡了許多,顯然是靈舟試射時的淨化彈起了作用。“當年跟黑殺閣打了三十年,從冇見過這麼厲害的傢夥,”他突然將菸鬥往腰間彆,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蘇墨韻的肩膀,“小丫頭,靈舟的炮彈夠不夠?老夫讓軍械營連夜趕製。”話音剛落,地脈突然傳來聲輕微的震動,震得石桌上的茶杯晃了晃——那不是靈舟過境的動靜,更像是某種巨型生物在地下移動。
孫浩天的聲音突然從河圖洛書的星圖中傳來,帶著焚天號引擎的轟鳴:“蘇丫頭,讓清風子道長盯緊崑崙派,”少年的笑聲混著岩漿的爆裂聲,“淩虛子的訂購清單裡要了太多玄冰材料,根本用不了那麼多,八成是想偷偷加固陰界裂縫的封印——不對,是想掩蓋什麼。”星圖上崑崙山脈的位置突然閃爍紅光,個模糊的影子在裂縫深處蠕動,輪廓竟與玄機子的殘魂有幾分相似。
孔言抒的金鳳凰從破冰號的艙窗飛出,在雪域的星空中盤旋。少女的儒家聖經攤在導航台上,書頁上的《周易》卦象突然變得紊亂,第六十四卦“未濟”的爻辭正在緩緩褪色。“看來雪域的陰界裂縫比預想的更嚴重,”硃紅嫁衣的飄帶纏上艙壁的溫度表,指針已跌破冰點,“這些冰棱的硬度在降低,像是有東西在下麵啃噬。”金鳳凰突然發出尖銳的鳴叫,螢幕上的雷達圖瞬間被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那是被凍在冰層下的陰界生物,此刻正集體甦醒。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在破浪號的甲板上發出急促的鳴響,翠色音波在船舷周圍織成道防護網。青鸞殘魂鑽進鸞鳴探測器,螢幕上的虛擬青鸞突然劇烈振翅,發出變調的《文王操》——探測器顯示,三海裡外的礁石群中藏著數百隻幽冥水母,它們的觸手上纏著塊破碎的黑殺閣令牌。“這些水母在模仿靈舟的靈力波動,”少女的指尖在音波裝置上飛快滑動,“蘇姐姐說的‘偽裝攻擊’,真的來了。”破浪號的炮口突然轉向礁石群,藍水晶炮彈在炮膛裡發出嗡鳴。
深夜的陰界裂縫深處,歸墟老魔的黑袍在黑霧中翻卷。他麵前的水晶球正同步顯示著三艘靈舟的畫麵,焚天號的離火晶石、破冰號的冰棱裝置、破浪號的音波探測器在球麵上流轉,每個細節都被放大到極致。“這些機關造物倒是有趣,”老魔突然對著身邊的幽冥子冷笑,黑袍下伸出隻枯瘦的手,指尖劃過水晶球上的靈舟符文,“可惜,終究是些死物。”黑霧中突然鑽出隻體型龐大的幽冥水母,觸手上的吸盤裡嵌著塊墨家符文碎片——正是青虛子偷偷傳訊時掉落的。
幽冥子的玄冰麵具在水晶球的光芒中泛著冷光,他手裡把玩著枚從玄冰窟偷來的封印符,符紙邊緣已被陰煞之氣侵蝕出鋸齒狀的缺口。“主人,青虛子已按計劃在青城派的靈舟訂單裡加了‘蝕靈粉’,”麵具下傳出的聲音像是兩塊玄冰在摩擦,“隻需三個月,那些靈舟的符文就會失效。”他突然將封印符扔進水晶球,球麵上破浪號的畫麵瞬間扭曲,孟瑾茜的青鸞戒發出刺目的紅光。
議事廳的門突然被推開,淩虛子的身影裹挾著股寒氣闖了進來。崑崙派掌門的道袍上沾著未化的雪粒,手裡捧著個冰封的玉盒,盒中隱約可見團蠕動的黑影。“清...清風子道長,”淩虛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在玉盒的封印符上反覆摩挲,“崑崙山下的陰界裂縫...有異動。”太極圖突然在桌案上劇烈旋轉,將玉盒散發出的陰煞之氣牢牢鎖住——那氣息與玄機子的殘魂如出一轍。
蘇墨韻的機械臂突然彈出把微型匕首,在月光下劃出道銀亮的弧線。匕首精準地刺穿了議事廳橫梁上的隻機關鳥,鳥腹中流出的不是齒輪油,而是泛著幽藍的陰煞汁液。“歸墟老魔倒是捨得下本錢,”少女捏起塊鳥喙碎片,機械義眼的紅光瞬間鎖定了碎片上的符文,“這是用幽冥水母的觸鬚混合墨家金屬做的,能模仿任何機關造物的波動。”螢幕上突然彈出警報,所有靈舟的定位信號都在輕微跳動,顯然正被某種力量乾擾。
“看來平靜日子過不了多久了。”孫浩天的聲音再次從星圖中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凝重,“焚天號的探測器顯示,南明火山的岩漿裡混進了陰界生物的卵,孵化期正好是我們完成聖女考驗的時候。”星圖上突然亮起個新的紅點,位置正在三艘靈舟航線的交彙點,“歸墟老魔想等我們分身乏術時,在嶧州仙山搞個大的。”
孔言抒的金鳳凰突然撞碎了破冰號的艙窗,帶著股凜冽的寒氣衝進雪域的夜空。少女的儒家聖經在導航台上自動翻頁,金光照亮了段被遺忘的上古秘聞——“共工氏怒觸不周山時,曾在雪域埋下九根陰煞柱,遇月圓之夜便會甦醒。”硃紅嫁衣的飄帶突然繃緊,指向冰原深處的座黑色山峰,“看來我們要找的共工氏殘臂,就在那下麵。”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共鳴,翠色音波在破浪號的甲板上形成道巨大的音環。青鸞殘魂從探測器中鑽出,對著東海的方向發出急促的鳴叫——那裡的幽冥水母突然集體轉向,朝著靈舟的方向噴出墨色的霧靄。“它們在...自殺?”少女的指尖停在攻擊按鈕上,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霧靄能隔絕靈舟的信號!”音波探測器的螢幕瞬間變成雪花,與嶧州仙山的聯絡徹底中斷。
夜色更深了,嶧州仙山的地脈再次傳來震動,這次比之前更強烈,連青銅穹頂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蘇墨韻的機械臂在控製檯上瘋狂操作,試圖重新連接靈舟的信號,螢幕上卻隻跳出行亂碼——那是歸墟老魔的挑釁,用墨家符文寫著“遊戲開始了”。少女突然將拳頭砸在控製檯上,機械義眼的紅光中閃過絲決絕:“啟動備用方案,”她對著隱藏在暗處的墨家弟子下令,“讓所有待命的靈舟進入一級戒備,目標...陰界裂縫!”
洪七公的鼾聲戛然而止,老幫主猛地坐起身,酒葫蘆“哐當”掉在地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遠處陰界裂縫方向泛起的幽藍光暈,突然扯開嗓門大喊:“丐幫弟子,抄傢夥!”鐵柺在地麵上頓出急促的節奏,“讓那些陰界雜碎瞧瞧,靈舟的厲害還在後頭呢!”
議事廳裡,清風子的太極圖與淩雲子的長劍同時亮起,兩道光芒在桌案上交織成堅固的光盾,將淩虛子帶來的玉盒牢牢護住。“看來我們都低估歸墟老魔的野心了,”清風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僅想破壞靈舟,還要借我們的手打開崑崙山下的封印。”淩雲子的劍尖突然指向玉盒,劍氣在盒蓋上劃出道符文:“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遠處的陰界裂縫中,歸墟老魔看著水晶球裡的混亂景象,突然發出刺耳的大笑。幽冥子的玄冰麵具在笑聲中泛起寒光,手裡的封印符已徹底被陰煞之氣侵蝕:“主人,三艘靈舟都已陷入困境,”他低頭看著腳下蠕動的黑影,那是無數陰界生物組成的洪流,“是否按計劃進攻?”
歸墟老魔的黑袍突然張開,露出裡麵閃爍的萬鬼幡,幡上的鬼影發出興奮的尖嘯:“不急,”老魔的目光穿透水晶球,彷彿能看到孫浩天三人的臉,“讓他們先完成聖女的考驗,嚐嚐希望的滋味...再親手打碎,才更有趣。”他突然對著陰界裂縫的方向伸出手,萬鬼幡上的鬼影紛紛鑽進裂縫,在修真界的各個角落埋下新的殺機。
青銅穹頂的最後道縫隙終於閉合,將嶧州仙山與外界的夜色徹底隔絕。蘇墨韻站在控製檯前,看著螢幕上重新亮起的靈舟信號——焚天號的火焰比之前更熾烈,破冰號的冰晶泛著堅定的藍光,破浪號的音波則形成了道完美的防禦環。少女突然對著螢幕輕聲說:“等你們回來。”機械義眼的紅光中,三艘靈舟的虛影與河圖洛書的星圖重疊,在黑暗中亮起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