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城的晨霧裹著演武場的銅鏽味,孫浩天蹲在客棧後院,給機關傀儡的關節處抹上特製潤滑油。青銅齒輪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比昨日順滑了三成——這是他連夜根據江無垢的太虛九變改良的“鎖形裝置”,隻要纏住對方衣袖,就能通過齒輪傳動鎖住身形。
“看看這個。”他突然拽過孟瑾茜的手腕,將個巴掌大的銅環套在她腕間,“青鸞用空間跳躍時,這環能釋放定位符,免得你跳錯地方,直接栽進黑殺閣的陷阱裡。”銅環上的鸞紋突然亮起,與青鸞頭頂的金翎產生共鳴,在地上映出朵翠色蓮花。
孟瑾茜剛想說他烏鴉嘴,青鸞突然沖天而起,尾羽在晨光中劃出七道殘影。“鸞影千重!”她驚喜地拍手,七道殘影同時俯衝,將院牆上的瓦片精準踢落,每片瓦落地的時間都分毫不差,“它現在能同時攻擊七個目標了!”她撫摸著靈獸羽翼上新長出的青色鱗甲,那是翠鸞心石淬鍊後的成果,連空間碎片都劃不破。
孔言抒的硃紅羽衣在陽光下泛著流光,她指尖彈出朵鳳凰真火,火苗在空中轉了三圈,竟化作個迷你火鳳凰,親昵地蹭了蹭孟瑾茜的青鸞。“試試火音共鳴。”她突然開口,鳳凰真火與青鸞的啼鳴同時爆發,院門外的石獅子竟被震得裂開細紋,“我的鳳火能順著你的音波傳播,威力至少翻倍。”
孫浩天看得眼睛發亮,元神齒輪突然飛出院牆,捲回根粗壯的鐵矛——那是他昨晚從黑殺閣密探手裡“借”來的。“正好試試新戰術。”他將鐵矛豎在院中,“瑾茜先用鸞影千重擾亂目標,孔大才女趁機用火音共鳴封鎖退路,我這‘混沌蒸汽炮’...”話音未落,蒸汽炮的黑白漩渦已將鐵矛炸成齏粉,連飛濺的碎片都被鳳凰真火燒成了灰燼。
“小心點!”孟瑾茜拍掉落在頭髮上的火星,嗔怪道,“再鬨下去,客棧老闆要把我們趕出去了。”她從行囊裡掏出疊黃符,每張符上都畫著青鸞與鳳凰的合璧圖案,“這是我連夜畫的‘雙禽護符’,貼在傀儡上能防鳳火,也能擋住血煞魔功的吞噬。”
孔言抒展開《墨家機關譜》,在“兼愛守心陣”的圖紙上添了道火紋:“我把鳳凰真火的符文加進去了,陣法啟動時會自動形成火牆,黑殺閣的人隻要靠近就會被灼傷。”她指尖劃過圖紙上的三個小人,“記住,江無垢的太虛九變每變一次,靈力就會紊亂一瞬,那是浩天出手的最佳時機。”
三人剛走出客棧,就被街上的人流裹挾著向前。來自五湖四海的修士們穿著各色宗門服飾,腰間的地榜令牌叮噹作響,其中不少人對著孫浩天三人指指點點,眼神裡有好奇,也有敵意。
“那不是墨家的小子嗎?聽說他能操控蒸汽殺人。”
“旁邊那個穿紅衣服的是孔家傳人?我爺爺說孔家早就絕後了。”
“青鸞持有者也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黑殺閣肯定不會放過她...”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對著人群嘶鳴,一個戴著鬥笠的黑衣人正悄悄摸向孫浩天的後背,指尖的毒針泛著幽藍。“又是影殺衛。”她冷笑一聲,青鸞的七道殘影同時出手,鬥笠被踢飛的瞬間,毒針已被鸞火燒成了鐵水。
“省點力氣吧。”孫浩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元神虛影突然擴大,將周圍三丈內的動靜儘收眼底,“前麵巷子裡藏著七個,屋頂上蹲著五個,全是來送人頭的。”他故意提高音量,機關傀儡突然展開成盾牌形態,“不過想動我們,得先問問我這玄鐵盾答不答應!”
孔言抒的鳳凰真火在掌心跳動,金紅火焰將周圍的窺探目光逼退:“地榜大比還冇開始就動私刑,黑殺閣的規矩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她的《禮記》突然飛出,金色經文化作鎖鏈,纏住屋頂上兩個想逃跑的黑衣人,“正好拿你們試試‘鳳舞九天’的威力。”
火羽漫天飛舞的間隙,孫浩天突然拽著兩人拐進條僻靜的巷子。“彆跟他們糾纏,”他指著遠處演武場的方向,結界上的暗紅已經凝聚成漩渦,“真正的大戲在那邊。”他的機關傀儡突然變大,載著三人騰空而起,“抓緊了,讓他們看看,墨家的‘飛鳶傀儡’比逍遙穀的輕功快多少!”
飛鳶傀儡掠過懸空城的上空,下方的人流像搬家的螞蟻般湧向演武場。孟瑾茜低頭望去,發現不少修士的令牌在陽光下泛著黑氣——那是黑殺閣血煞魔功的氣息,看來投靠他們的人比情報網顯示的更多。
“有點緊張。”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孔言抒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彆怕,我們的火音共鳴能震碎一切邪祟。”
孫浩天回頭衝她們咧嘴一笑,飛鳶傀儡突然加速,穿過結界的瞬間,他大喊道:“怕什麼?有我這機關大師在,保管讓黑殺閣的人知道,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演武場的戰鼓突然擂響,第一聲就震得結界泛起漣漪。孫浩天三人落在觀戰台的石階上,抬頭望去,江無垢的白衣身影正站在東麵的看台,周芷茹的鳳羽長鞭在西麵的陽光下閃著紅光,而北麵的陰影裡,一個黑袍人正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