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儘,抱犢崮的空氣裡仍漂浮著細碎的陰陽劍氣,如星屑般閃爍。孫浩天單膝跪地,水靈心劍深深插入岩縫,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方纔與太極圖的共鳴幾乎抽乾了他的靈力,此刻九竅玲瓏心還在胸腔裡突突跳動,像是被擂鼓不斷擊打。
“浩天!”孟瑾茜跌跌撞撞地撲過來,青鸞笛上的符文黯淡無光。她強行扯下裙襬一角,為他包紮滲血的手臂,指尖顫抖得厲害:“你看看你,都傷成什麼樣了!”孔言抒則佇立在山風裡,素白儒裙沾滿塵土,手中春秋筆卻突然發出嗡鳴——遠處雲層中,一道暗紅色的氣息如遊蛇般蜿蜒遊走,轉瞬冇入崮底深淵。
“有東西在盯著我們。”孔言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禮法紋在她瞳孔中明滅不定,“那氣息...既非逍遙穀,也不似黑殺閣,倒像是...”她話音未落,孫浩天已猛地抬頭,九竅玲瓏心傳來的刺痛讓他眼前發黑。他望著雲霧翻湧的崮巔,那裡隱約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彷彿有遠古巨獸在沉睡中甦醒。
郭曉申突然驚呼一聲,手中的傳訊玉簡爆發出刺目金光。眾人圍攏過去,隻見玉簡上的地榜排名正在瘋狂重新整理:江無垢從第七跌至二十,而孫浩天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三十七位,下方還綴著血紅批註——“持太極圖力挫逍遙穀聖子”。曹百萬的金雕發出不安的鳴叫,利爪在他肩頭抓出幾道血痕。
“這下麻煩大了。”孫浩天扯掉染血的布條,露出結痂的傷口,嘴角卻勾起一抹不羈的笑,“地榜有名,意味著全天下的覬覦者都會聞風而動。黑殺閣、逍遙穀,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他突然頓住,目光掃過孟瑾茜擔憂的麵容和孔言抒緊蹙的眉峰,九竅玲瓏心泛起酸澀。
山風捲起一片枯葉,卻在半空被無形力量碾碎。眾人警惕地擺出防禦陣型,卻見一道黑影自雲間飄落。來者身披黑袍,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中,手中青銅令牌刻著“天機閣”三個古篆。“孫公子好手段。”黑袍人聲音沙啞如砂紙,令牌表麵浮現出流動的星圖,“天機閣願出三枚九轉還魂丹,換你...”
“不換。”孫浩天直接打斷,水靈心劍泛起微光。他突然想起三長老說過,天機閣表麵交易情報,實則操控天下勢力紛爭。黑袍人沉默片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迴盪:“江無垢已回逍遙穀,請動‘七星誅魔陣’,孫公子,珍重。”
孟瑾茜跺了跺腳,青鸞笛重重敲在岩石上:“怕他不成!下次見麵,我定要讓那傢夥...”她的狠話被孔言抒的驚呼打斷。隻見遠處天際,七道星光連成北鬥,正朝著抱犢崮急速逼近。孫浩天握緊太極圖,圖中黑白雙魚突然瘋狂旋轉,一股熟悉的壓迫感從崮底傳來——正是方纔窺視他們的神秘氣息。
“看來,我們得主動出擊了。”孫浩天站起身,儘管雙腿還在發軟,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望向孔言抒懷中微微發燙的《嶧州誌》,突然想起其中記載:“抱犢崮下,藏有上古風脈,與太極陰陽...”九竅玲瓏心突然劇烈震顫,他轉頭看向孟瑾茜:“還記得我們在龍宮得到的那枚玉簡嗎?上麵的星圖...”
孟瑾茜眼睛一亮:“和天機閣令牌上的一模一樣!”她的話讓空氣瞬間凝固。郭曉申倒抽一口冷氣:“也就是說,這場風波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話被轟鳴的雷聲淹冇,七星誅魔陣的威壓已籠罩整個山頭。而在崮底深處,一雙佈滿鱗片的巨眼緩緩睜開,渾濁的瞳孔中,太極圖的虛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