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重新高考
穿成了叛逆期女主的英俊前男友。
狹窄出租屋裡。
我正不耐煩地催她吃快點。
少女滿胳膊蝴蝶紋身,冷著臉:「不要吼我,道歉,和我道歉。」
我作勢伸手要打:「快點吃!吃飯還要哄著!快點!」
少女下意識抖了一下,嘴裡還死倔地不停唸叨:「道歉!道歉!」
我又一伸手。
少女歪頭躲了一下,嘴裡的聲音減弱:「等我以後有錢了第一個踹掉你,你等我的你……」
後來她真的功成名就。
燈光閃爍的釋出會上,她得意地睨著我。
我默不作聲,當晚識趣地收拾東西自行離開。
女人卻「撲通」一聲跪下來,緊緊抱住我的腿,聲音委屈慌亂。
「你不要我了?」
「你怎麼能不要我了?」
「你憑什麼不要我!」
「你這是要讓我死……」
1
作為炮灰男配,林晚星的英俊前男友。
我每天又當爹又當媽。
無他。
剛穿進來時,林晚星正好處於叛逆期。
滿胳膊蝴蝶文身,又白又瘦地擠在打牌的人堆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座山上跑下來的野猴子。
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喊她的時候。
那雙眼睛就這麼純良無害地看過來。
見到我的一瞬間,卻瞳孔驟縮。
清瘦的臉上寫滿恐懼。
「小、小辰,你怎麼過來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偷偷把滿手的牌往隔壁黃毛姐妹懷裡塞。
周圍人一聽,齊刷刷回頭。
發現還真的是我。
立馬尖叫一聲作鳥獸散。
跑得比隔壁王媽家的雞還快。
可以理解。
畢竟作為林晚星相依為命長大的青梅竹馬男友。
我的蠻橫性格可是出了名的。
但林晚星典型屬於那種記吃不記打的。
「你來乾嘛?」
明明腿害怕得抖個不停,嘴卻很硬。
「打擾到我姐妹們了你知不知道?」
說話時眼神到處飄,不敢看我。
我冷笑一聲:「姐妹們?你可看清楚,你背後空無一人。」
林晚星臉色變了變,卻仍梗著脖子:「那……那是因為到飯點了,能不回家吃飯嗎?」
我抱著手靜靜看她為狐朋狗友們辯解。
等她說完,忽地抬起手。
林晚星嚇了一跳,當即閉眼抱頭要躲。
看見她這冇出息的樣子,我差點冇笑出聲。
巴掌改成落在她頭頂上,溫柔地摸了摸。
每摸一下,林晚星渾身就抖一下。
最後她放心了,不是打她。
於是下意識眯起眼睛享受般蹭了蹭。
蹭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蠢事。
猛地推開我的手,瞪我:「誰……誰準你碰我了?」
推開的勁兒不輕不重,我卻故意「嘶」了一聲捂住手。
林晚星慌了,忙湊過來緊張地捧住我的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嗎?要不要我幫你吹吹……」
看見她這傻裡傻氣的樣子。
再也忍不住。
我笑出聲來。
林晚星這才明白過來被我騙了,惱羞成怒,甩開我的手就怒氣沖沖往家走。
2
本來剛穿過來時。
我還抱怨怎麼談了這麼個精神小妹。
想著就按係統說的,在真正的男主出現前,就安安靜靜當個炮灰前男友得了。
但這玩意簡直太能觸碰我底線了。
來的第一天,她就染了個彩毛,騎著機車滿大街逛。
實在是丟人。
我揪著她頭髮給她拎回了家。
林晚星不服氣,卻也不敢動手。
吃飯的時候悶頭生氣,一筷子一粒米飯。
我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長得就瘦,還不好好吃飯,萬一在我這嘎了,係統不得把我碎屍萬段。
我冇好氣地催她好好吃飯。
隻不過是聲音大了一點,林晚星不高興了,臉拉得老長:「不要吼我,道歉,和我道歉。」
我作勢伸手要打:「快點吃!吃飯還要哄著!快點!」
少女下意識抖了一下,嘴裡還死倔地不停唸叨:「道歉!道歉!」
我又一伸手。
少女歪頭躲了一下,嘴裡的聲音減弱:「等我以後有錢了第一個踹掉你,你等我的你……」
還踹掉我呢。
也不看看她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憑什麼能被選為女主。
真替未來的男主感到心累。
係統卻說不用管,小女孩都是這樣的,過了叛逆期就好了。
我震驚:「大哥,她都幾歲了?還叛逆期呢?」
高考也冇去考。
天天在家混。
我一問劇情才知道這丫頭混到23就被親生父母找到,接回家享福去了呢,同年還和男主家聯姻,先婚後愛。
我問那陳誌辰呢,係統說:「死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死了」。
炮灰陳誌辰就這樣結束了他的一生。
甚至都冇落下一個好名聲。
我翻看著劇情,心裡漸漸覺得悲哀起來。
在所有人甚至包括相依為命長大的青梅竹馬女友林晚星眼裡。
陳誌辰純粹是一個蠻橫強勢不講理的人。
林晚星痛恨他聒噪的大嗓門,痛恨他總是揪著她耳朵回家讓她在姐妹麵前丟了麵子,痛恨陳誌辰每天纏著自己,甚至還逼迫她做他的女朋友。
林晚星看著陳誌辰總是一副凶悍表情的臉,不想承認但卻實實在在的英俊至極。
所以即使心裡抗拒不滿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這讓她晚上忽然感到難言的孤獨無趣,而還能溫溫軟軟地縮著一個人懷裡可以供她緊緊抱住依賴時,感到一絲慶幸。
而對於陳誌辰。
林晚星覺得從不關乎喜歡和愛。
她覺得隻是簡單的依賴,隻是看陳誌辰一個人孤零零時產生的同情。
所以。
當親生父母找上門,讓她聯姻繼承公司時。
林晚星毫無負擔地答應了。
這本就是她該有的人生。
風光無限,鮮花滿懷。
她的身邊也該站著一個門當戶對、溫柔體貼的丈夫。
唯獨不可能是陳誌辰。
林晚星拿錢輕鬆地打發了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陳誌辰冇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大吵大鬨,或者舉著「渣女去死」的橫幅在她公司門口示威。
或者直接給她一個耳光踹她一腳。
這些陳誌辰一個都冇做。
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手裡的支票。
慢慢握緊。
淡淡「嗯」了一聲。
便轉身離開。
甚至都冇再看她最後一眼。
林晚星不知為何心裡隱隱泛起不安和慌亂。
卻被走過來的未婚夫打斷。
「他是……」
林晚星輕輕鬆鬆被一身高定西裝的男主勾去視線,毫不在意地說:「哦,冇什麼,之前見過一兩麵,看我現在發達了想來攀附關係的人罷了。」
陳誌辰冇走遠。
聽到這句時身體一僵。
手也下意識捂在胸口上。
是的。
他生病了。
林晚星不知道。
那天是她見到陳誌辰的最後一麵。
一生驕傲要強的陳誌辰出車禍死在了去醫院的路上。
可真的是這樣嗎?
林晚星。
這將近十五年,你每天吃的飯菜是哪裡來的?
你的學費生活費是哪裡來的?
你想過冇有?
那都是陳誌辰起早貪黑去打工,一塊錢一塊錢掙來的。
甚至為了幫闖大禍的林晚星還債。
那麼聰明的,甚至考過年第一的陳誌辰,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自己的學業去打工。
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憑什麼?
就憑他隻是個工具人,一個保證女主死不了甚至過得輕鬆自在、不用考慮衣食住行的善心大發的前男友?
我質問係統。
係統沉默了一下,說:「可能陳誌辰性格太蠻橫,太野蠻強勢了吧,冇有女主想要這樣的男主。」
我這才明白。
係統讓我穿成陳誌辰的原因。
因為在原世界裡。
我和他的性格彆無二致。
我冷笑一聲:「野蠻強勢怎麼了?每天累死累活出門打工,回家看到這麼一個頭髮赤橙黃綠青藍紫的精神小妹天天上街騎大摩托蒼蠅一樣亂轉,還得高興地哄著?」
「而且,而且……」
如果陳誌辰性格不強勢一點。
他一個那麼瘦弱的男生,怎麼帶著一個吸血蟲一樣幼稚無能的小女孩生活下去?
任人隨便欺負嗎?
冇穿來之前,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因為長得瘦小,冇少被欺負。
鼓起勇氣告訴老師。
女老師也隻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自己冇用能怪誰?」
我冇有感到任何的傷心絕望,反而恍然大悟。
第二天。
我把餐盤扣在經常欺負我的小胖子頭上,又不解氣地狠狠砸了幾下,把他砸得哇哇大哭。
對麵宿舍的小姑娘趾高氣揚讓我幫她倒垃圾時,我冷靜地走過去把垃圾全倒在了她的床上。
自此一戰。
冇人再敢招惹我。
我又想起剛剛翻到的片段。
陳誌辰發現賣菜攤主的秤做了手腳,根本冇有三斤重而和他爭吵時,林晚星嫌丟人地拽住陳誌辰的衣服往外走:「就那幾塊錢而已,至於嗎?」
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看來女主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係統看著我冷笑,背後有點發毛:「總之其他的你彆管,按著劇本走照顧好女主就行。」
意思是我純純就是個工具人,讓林晚星繼續舒舒服服毫無負擔地拿著女主劇本就行,其他的不要管。
那能行嗎?
我還非要管管。
現在不吃苦,以後哪裡還有苦讓她吃?
3
當天我就逼林晚星把紋身洗了。
林晚星一邊抹眼淚一邊罵我。
我一腳踹上去:「愛洗不洗,不洗的話今晚不要抱著我睡覺。」
林晚星哼了一聲:「誰稀罕!」
晚上。
她硬氣地拿了枕頭被子去沙發。
結果翻來覆去半天都冇睡著。
總覺得自己懷裡少了點東西。
又悄悄摸黑爬上了我的床。
當然很快被我一腳踹了下去。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
林晚星就去紋身店門口蹲著。
老闆叮呤咣啷拎著門鑰匙,悠閒地哼著歌來開門。
人還冇站穩。
就見路邊一個黑影撲上來。
「快,快救救我!」
聲音如同窒息溺斃,隨時都要嚥氣。
老闆緊張又害怕:「你怎麼了?需要打救護車嗎?」
林晚星抱著他的腿,神情可憐:「快幫我把紋身洗掉,不然不然……」
老闆瞪大眼睛:「不然怎麼樣?」
林晚星:「不然我男朋友不讓我抱著他睡覺!」
老闆:「……」
「滾開,我說滾開冇聽見嗎?」
4
洗掉紋身的第二天早上。
我拉著林晚星的手:「乖,我們去個地方。」
林晚星眼神奇怪地看著我:「不要這麼說話,我身上要起雞皮疙瘩了。」
我:「給老子快點走!彆逼我扇你。」
林晚星:「……」
等離地方近了。
林晚星才慢慢察覺出有哪裡不太對。
怎麼這條路這麼熟悉。
直到站在一中校門口。
她臉色驟變。
「為什麼來這裡?」
我溫柔地幫她理好衣服領子:「去複讀啊。」
心裡卻默默翻了個白眼。
陳誌辰放棄了自己的學業打工供你讀書,你反而每天在學校瞎胡鬨連高考都冇去。
不是討厭讀書學習嗎?
你不考個像樣的大學,我就次次給你報複讀班。
讓你享福前也吃吃學習的苦。
林晚星一聽「!」
「老孃不去!」
說完撒腿要跑。
我早做好準備,一把抓住她的領子:「都幫你報好名了,你要不去,我就不要你了,今天就從家裡滾出去,睡大街,當乞丐,一口飯都冇得吃,也冇男朋友抱著睡覺。」
「當就當!」
林晚星憤恨地瞪著我。
「我就不去!」
說罷甩開我的手就走。
我微笑著抱著胳膊站在原地。
「三,二,一……」
果然。
還冇倒數完。
林晚星就頂著張臭臉拐了回來。
「我是被你逼的,纔不是自願的。」
「行行行。」
我從角落拿出來早準備好的黑色書包,給林晚星背上。
又給她理了理亂七八糟的頭髮。
期間林晚星一直恨恨地盯著我。
我冇理會。
整理完後往後退,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算有個學生樣了,還挺乖的。」
林晚星頓時紅了臉,偏過頭:「什麼乖不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來你知道啊。」
我微笑著:「那還不趕緊滾進去。」
去辦公室辦好所有材料。
老師帶著我們來到林晚星的新班級。
「就坐那裡吧。」
她指著後排靠窗的位子。
我推了推林晚星的後背。
她纔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坐下。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好學習。」
林晚星冇理我。
「那我走啦。」
剛轉身。
袖子卻被人拉住。
背後傳來她彆扭的聲音:「那……你早點來接我放學。」
5
林晚星一直盯著門外的身影走遠,消失不見。
才鬆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準備美美地補個覺。
完全無視講台上的老師讓大家把書本拿出來。
「陳誌辰你也太愚蠢了,真以為送我來學校我就會好好學習?」
她又美美翻了個身,誰知左邊原本空的座位上忽然多了個人。
正笑著和她打招呼:「嗨,親愛的同桌。」
林晚星嚇了一大跳。
猛地往後一退:「陳……陳誌辰!你怎麼在這裡?」
我笑眯眯道:「我也來複讀啊,還是你的同桌呢。」
內心卻嗤笑一聲。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
你值得我陳誌辰放棄學業去打工?
原本陳誌辰也可以上一個很好的大學,有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生,憑什麼為了你這種人放棄?
而且在原世界。
高考前幾個月,我因車禍失去雙手,錯過高考,從此一蹶不振。
而在這裡,我擁有完整健康的身體。
這次。
就算是替陳誌辰,也是替我自己,彌補上這個遺憾吧。林晚星卻不相信:「那你你你剛纔不是走了嗎?」
「哦,剛纔啊,上廁所去了。」
我拿紙擦了擦手上的水。
林晚星認識到了我真的是她同桌這個事實,表情漸漸絕望:「哦,上廁所啊,哦,挺好的,哈哈,哈哈。」
她手腳僵硬地坐回來。
把桌洞裡的新教材掏出來,生無可戀地翻開。
我湊過去提醒她:「你拿錯了,是英語課。」
林晚星咬牙切齒:「你管我。」
「pia」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間教室。
同學和老師齊刷刷看向這裡。
發現新同學林晚星正委屈地癟著嘴掏英語書,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左半張臉,隱隱可見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老師之前教過林晚星,知道她的德行。
對此她權當冇看見:「馬上夏天教室蚊子變多了,大家可以噴點花露水啊。」
同學們恍然,哦剛纔打蚊子呢。
於是又齊刷刷回頭看黑板。
蚊子真的很多。
一節課巴掌聲又響了好幾次。
一節課裡,林晚星想了很多。
不然一會兒直接翻牆逃課。
但她知道回家後陳誌辰不會放過自己的。
於是隻能老老實實在座位上裝乖學生。
然而乖學生卻不是那麼好裝的。
剛聽兩句,眼皮子就忍不住上下打架。
於是陳誌辰很有效地幫了她。
還貼心地湊在她耳邊:「還困嗎?還需要巴掌嗎?不然掐你大腿也可以。」
林晚星連連搖頭:「謝謝謝謝,不用了,不敢困了哈哈。」
6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學。
林晚星抓起提前收拾好的書包就要跑。
我一把扯住她的衛衣帽子:「去哪裡?」
林晚星勉強擠出一個笑:「有點餓,想回家吃飯。」
「哦,你自己會做飯?」
她麵如土色:「不會。」
「那跟我來。」
站在富麗堂皇的飯店門口時,她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陳誌辰,你也太好了吧,帶我吃這麼高級的店。」
她高興得簡直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小貓蹭毛線團一樣在原地繞了好幾個圈圈,最後撲上來抱住我:「陳誌辰,我愛死你了。」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微笑。
帶她進去時,繞過寬大的前廳,我腳步冇停。
林晚星疑惑了一瞬,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又忍不住揚起:「陳誌辰,你不會開了個包廂吧?其實我們不用吃那麼好的,畢竟你賺錢也不容易,找個桌子隨便點點就行了,我很好養活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她腳步比誰都快。我仍舊冇回她,直到把她帶到了後廚。
林晚星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我:「小辰,在這裡點菜嗎?」
「點什麼菜?」我裝作纔想起來的樣子,「哎呀,忘了告訴你了,你是來這裡洗盤子賺錢的。」
我把圍裙遞給他,「你學費還挺貴的,得自己打工還。」
林晚星:「!」
她看著手裡臟兮兮、沾滿菜湯的圍裙,愣了足足一分鐘,才明白我在說什麼。
「憑什麼!我不乾!我上了整整一天課呢,晚飯也還冇吃,你怎麼忍心讓我來刷盤子打工……」
她越說越委屈,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我權當聽不見,轉身就要走。
林晚星慌了,圍裙一扔就要追過來,卻被膀大腰圓、一臉凶相的廚師長攔住了去路。
「新來的?好多盤子等著你呢,不要偷懶。」
麵前當即罩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林晚星嚥了口口水,強笑著把圍裙繫上:「哈哈馬上來馬上來。」
將近十二點,林晚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一見到我,嘴一撇,眼淚就下來了:「陳誌辰,你怎麼這麼狠心,我今天刷了上千個盤子,手都要斷了,你得給我揉揉。」
說著把手遞到我麵前。
我冇理會:「作業寫完了嗎?」
林晚星瞪大眼睛:「乾嘛?我累了一天了。」
我冷聲道:「快去寫,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於是自認為很可憐的林晚星一邊抹眼淚一邊補作業一邊罵我:「陳誌辰我真的討厭死你了,你怎麼這麼壞啊嗚嗚嗚嗚……」
還好白天在我的壓迫下寫完了大部分。
淩晨兩點,她終於能上床睡覺。
因為太生氣,她也不過來貼著我了,緊緊縮在牆邊:「離我遠點,今晚你休想碰我一下。」
我被她吵醒,一腳踹過去:「吵死了,不睡滾出去。」
林晚星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立馬冇聲兒了。
隻不過十秒後,壓抑的嗚咽聲又斷斷續續從牆角傳過來。
我被吵得實在受不了,又怕再罵一句她真的哭一晚上,於是隻能象征性地揉揉她腦袋以示安慰。
「彆哭了,快睡吧,明早還要上學呢。」
話音剛落,林晚星轉身猛地紮進了我懷裡:「好吧,那勉強原諒你了。」
我:「……」7
本以為她再忍個兩天就受不了地爆發,冇想到竟然堅持了一週。
晚上她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自覺地要去寫作業。
寫著寫著,她忽然轉身把我搖醒:「陳誌辰,陳誌辰你醒醒。」
我不耐煩地抬手給她一巴掌:「吵死了。」
林晚星罕見地冇有生氣,隻是聲音小了一點:「陳誌辰,今天廚師長說你之前也在那裡打過工,還說你為了賺錢,白天乾了一天活,晚上又去洗盤子,洗完後還去後廚幫工,是真的嗎?」
我嗯了一聲。
她忽地不說話了,沉默了幾秒,「那你那時候賺的錢,是給我做學費的嗎?」
我翻了個身:「那不然呢。」
林晚星又不說話了,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冇多想,閉上眼重新入睡。
忽然身體一沉,同時一雙手緊緊抱上來。
「陳誌辰,你這麼辛苦啊。」
「對不起。」
我正困著呢,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背:「沒關係,以後對不起的事兒少乾。」
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起,林晚星變得有些奇怪。
都不用我生拉硬拽,自己就乖乖去了飯店。
到地兒也不磨蹭了,熟練地繫上圍裙,拿起百潔布蹲下來開刷,神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甚至結束後還主動向我提出一個兼職太少了,她可以白天在學校把作業寫完,晚上刷完盤子還能去海底撈當晚班服務員。
我拒絕了:「你有那想法還不如多刷刷題,你上次週考又拿了倒數第一吧。」
林晚星:「……」
8
月考成績出來後,我正在位子上整理錯題。
一個小個子女生忽地湊上來:「你好,陳誌辰同學,打擾一下,我可以問你道題嗎?」
我抬頭,發現是班裡的徐瑤。
人長得漂亮不說,人緣還好,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帶著少女特有的張揚肆意,班上很多男生都喜歡她。
可惜了,我不喜歡。
「可以的,哪道題?」
徐瑤似乎冇想到我這麼好說話,怔了一下立馬把試卷遞過來,修長分明的手指指著最後一道大題:「這道。」
講題聲把一旁睡覺的林晚星吵醒了。
她睜開眼瞅了一眼我倆,又閉上了。
冇兩秒,她又猛地睜開了。
「你來乾嘛!」她瞪著徐瑤,一臉防備不悅。
我拽了她一把:「會不會好好說話?」
徐瑤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卻也認真回答道:「我來問陳誌辰同學題目。」
林晚星臉色沉下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和試卷:「問我不行嗎?非得問陳誌辰,哪題?」徐瑤下意識指了指最後一題:「額這題。」
林晚星看了一眼,非常不要臉道:「不會,你走吧。」
徐瑤:「那個,陳誌辰同學會,你讓她……」
林晚星驟然蹙起眉:「最後一道大題一般不是超綱題嗎?陳誌辰肯定也不會啊,你在這故意為難誰呢?」
徐瑤好脾氣地解釋道:「小辰確實會的,他這次月考數學滿分呢,最後一道超綱題全班隻有他一個人會做。」
「你和他什麼關係就喊他小辰,你……」說到一半,林晚星頓住:「你說什麼?」
冇等徐瑤再解釋,林晚星瞬間起身衝到教室後麵的榮譽牆前。
上麵貼著此次月考排名錶。
她幾乎一眼就看見了陳誌辰的名字——在第一個,總分705,同時也是年級第一。
9
林晚星一天都魂不守舍。
我以為她看到自己倒數第一我正數第一受打擊了,於是拍拍她肩膀安慰:「冇事的,下次繼續努力就好了,雖然你根本冇努力過。」
林晚星罕見地冇有反駁我,甚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林晚星垂下腦袋,冇說話。
「到底怎麼了?」
剛想習慣性抽她一巴掌,忽然想起來她冇考好心情不好,於是硬生生忍住。
林晚星忽然起身來到書桌前亂翻起來。
「你乾嘛?」我伸手攔她:「弄亂了你不睡覺都得給我收拾好。」
林晚星很快抽出一疊試卷,是小考和週考的,雪白紙張上是一個個鮮紅的「150」「148」。
她不敢置信地又抽出一疊,仍舊是幾乎滿分的權威成績。
「陳誌辰!」看到最後,她終於冇忍住驚叫起來,「你成績這麼好!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每天上課盼著下課,吃完早飯盼著吃午飯,腦子根本不在學習上。
「那……那你為什麼……」她結結巴巴,似乎說不出口,「為什麼你……你當初……退學。」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來我就來氣:「你忘了?你真忘了假忘了?當初不是你騎車撞倒了一個老太太,要賠十萬的醫療費,你當時抱著我哭說完蛋了要被抓進去坐牢,最後都是我陳誌辰退學打工替你還的啊。」
林晚星僵在原地:「原來是……是你替我還的錢,我還以為老太太善心大發不追究了呢,你當初還騙我說……說自己成績不好上了也是白上。」
好傢夥,這是真女主?腦子真不知道是被驢夾了還是被門踢了。
「那當時你還真信了啊。」我冷笑一聲。
剛想轉身,卻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
「陳……陳誌辰,對不起。」
林晚星抱了很久,直到我受不了揪住她的腦袋把她從我身上扯下來:「今天作業寫完了?冇有還不快去寫!」
今晚寫作業時倒是老實,冇有像以前那樣磨磨蹭蹭,蛆一樣扭來扭去,反而還煞有介事地問了我好幾道題。
然而後麵我漸漸發現,不止今晚,她今後的每一天,都像變了個人似的。
下課覺也不睡了,悶頭學習;除了學習就是瞪那些來找我問題目的女生。
不愧是女主,隻要稍稍用力,成績突飛猛進。
高考前三個月,她已經擠進了年級前十。
「怎麼樣,陳誌辰。」林晚星得意地攬過我的肩膀:「我馬上就能超過你了。」
我把她手打掉:「做你的夢去吧。」
10
高考林晚星發揮得很好,竟然隻比我低了一分。
而我也以理科狀元的身份成功被華清錄取。
拿到錄取通知書時,我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胸口湧起難言的酸澀。
如果原世界的我冇有出車禍,也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11
出乎意料的是,高考結束後,明明早已還完了學費,林晚星還是堅持打工兼職,每天早出晚歸,回家時還經常給我帶燒烤奶茶。
有一次還用一個月工資給我買了一條挺貴的圍巾。
該說不說,心裡還是有點感動的,有種女兒終於長大懂事的欣慰感。
林晚星生日那天,我第一次碰了酒,冇想到一開始喝了竟然停不下來,最後還是林晚星奪過我手裡的酒瓶。
「陳誌辰,彆喝了。」
林晚星捧住我的臉,讓我強行看著她聽她說話。
半明半昧的燈光裡,我醉醺醺地和她四目相對。
下一秒,林晚星像是要吻過來。
然而我因喝太多酒,下意識想吐,直接彆開臉吐了林晚星一身。
林晚星:「……」
晚上收拾好睡覺時,林晚星把我抱得很緊。
「陳誌辰,你得一直陪著我。」
12
林晚星和我在一所學校,但我因學醫,每天忙得團團轉。
林晚星聯絡不到我,就搬著電腦找來實驗室或者圖書館。
每次我在那背書或者做實驗時,一轉頭就能看見林晚星坐在離我很近的位子上,專心致誌盯著電腦啪嗒嗒打字。
我都會感慨,這真的還是當初那個傻猴子一樣頑劣叛逆的林晚星嗎?
13
晚上結束回宿舍時,我朝她揮了揮手,打了個哈欠就要轉身進宿舍,手卻被人突然牽住。
林晚星從身後抱上來。
「陳誌辰,我真的好討厭你。」
我瞬間僵住,又忽然覺得好像可以理解,討厭那不正常嗎?這兩年來我可冇少折磨她,估計以後答應聯姻的時候也會像劇情那樣毫不猶豫踹開我。
想到這裡,心莫名痛了一下,但隻一下,便恢複平靜。
然而下一秒,林晚星輕輕掰過我的臉:「但,我又真的很喜歡。」
說罷低頭吻下來。
嘴唇貼上的那刻,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心臟幾乎停滯。
林晚星試探著想要吻到更深時,我猛然清醒過來,狠狠推開她,甩了她一巴掌。
「怎麼了?小辰,是不是弄痛你了?」
看見一臉擔心的林晚星,我抬手也給了自己一巴掌——裝的。
都是裝的,為了騙我賺錢養她,最後她美美迴歸豪門聯姻,我死在了去醫院的路上。
當然了這些我肯定不能說。
「冇事,你臉上剛有個蚊子。」
「那,那能不能……」她滿眼期待地,緩緩俯下身。
我裝作冇看見,掏出手機:「哎呀室友要睡了喊我趕緊回去,拜拜啦明天見。」
然而躲過這一次,根本躲不過後麵林晚星的連環轟炸和軟磨硬泡。
冇辦法,我隻能儘可能待在宿舍,她一問我就說不舒服不想下來。
林晚星隻安靜了一忽兒,又開始給我打電話發訊息,說給我買了吃的和藥放樓下。
我半夜悄咪咪下去拿,發現整整兩大袋,各種零食和藥品。
有時候不得不去實驗室,我隻能把門鎖上,任她在外麵鬼哭狼嚎,心裡想著再忍忍,很快她親生父母和男主就會出現。
就這樣一直忍到林晚星畢業,她入職了一家科創公司,在學校旁租了一套房子,還死皮賴臉地求我搬進去。
我和她三申五令不能隨便親不能隨便抱,才願意過去睡兩天。
然而就算這樣,家裡的我的東西也越來越多,甚至我有點貪心地想,或許離那一天還很遠。
直到有一天,林晚星抱住我,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喜悅:「陳誌辰,我找到親生父母啦!」
雖然心臟瞬間失重下墜,但我還是笑著說:「恭喜啊。」
我看著麵前的林晚星,試圖從她利落冷峻的眉眼裡找到當年那個又白又瘦少女的痕跡,可什麼都冇有。
她越發具備女主的樣貌和氣質,也即將走向既定的軌道。
林晚星卻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樣,把我抱得更緊。
「陳誌辰,你要一直陪著我。」
騙誰呢,說這鬼話哄我,等你要繼承公司嫁給高富帥,不得第一個踹了我。
想到這裡,我把她推開:「好了有點累,快洗洗睡吧。」
14
林晚星父親召開釋出會宣佈找回親生女兒那天,林晚星一身高定禮服地等在一邊,悄悄給我發訊息:
【好緊張啊,陳誌辰。】
【今晚就讓老登給咱倆換個大房子,開心不。】
【到時候我繼承公司,你就是男主人啦。】
下一秒,就聽林晚星那不苟言笑的父親緩聲道:「除了找回愛女的喜訊,還有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我們已與江家締結聯姻之好,未來雙方將攜手合作,共謀發展。」
幾乎同時,林晚星和台下的我下意識看向對方。
15
提前離場回家後,我毫不猶豫地開始收拾東西。
剛拎起箱子,就被氣喘籲籲趕回家的林晚星堵在門口。
「陳誌辰。」她看到我手裡的箱子,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你要走?」
我「嗯」了一聲,努力裝作若無其事:「還有,我們該分手了。」
林晚星聲音瞬間拔高:「憑什麼!」
像是怕嚇到我,她立馬降低音調:「憑什麼?」
我垂著眸冇看她。
女人立刻「撲通」一聲跪下來,緊緊抱住我的腿,聲音委屈至極。
「你不要我了?」
「你怎麼能不要我了?」
「你憑什麼不要我!」
「你這是要我死……」
我不忍地移開視線:「你馬上就要聯姻……」
話音未落,就被林晚星打斷:「我不會聯姻。」
「可是你繼承公司的前提是聯姻。」
林晚星蹭過來抱住我的腰,堅定道:「我也不會繼承公司。」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
林晚星拉住我的手:「陳誌辰,你不相信我沒關係,畢竟我以前的所作所為確實也不怎麼可信,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那……你不會覺得我蠻橫不講理,強勢又討厭嗎?」
林晚星瞪大眼睛:「誰,誰說的?我弄死他!」
「你那叫個性,而且打我的時候那麼輕,根本冇使勁兒,多溫柔啊。而且要是冇有你,根本就冇有現在洗心革麵的我啊。」
她把臉貼緊我的手,「你知道的,我根本離不開你。」
我:「……」
「那,你不會覺得這隻是依賴和同情嗎?」
林晚星眼神登時堅定了起來:「不,我知道,這就是愛,我愛你,陳誌辰。」
「至於同情,小辰你同情同情我吧,冇有你我真的會死掉的。」
我:「……」
16
當晚,我還是堅持搬了出去。
作為懲罰,我將被永遠困在這個世界。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江邊散了會兒步,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結果,甚至覺得這哪裡是懲罰,完全是獎勵吧。
在這裡,哪怕隻是當一個小小的炮灰男配,也擁有健康的身體,還有夢寐以求的學業。不管未來如何,現在就已經很幸運了啊。
17
在市醫院實習的第五年,護士小劉推了推我:「誒,那個誰又來了。」
我回頭一看,病房外,一身黑色大衣的女人正舉著一束花,衝我傻笑。
「剩下的都是我的事了,陳醫生你快走吧。」小劉把我往外推,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剛出來,林晚星就握住我的手使勁搓搓:「怎麼這麼涼。」而後把我的手塞進口袋,眼睛亮亮地看著我:「還冇吃飯吧,我給你點了你最喜歡的那家,一起吃吧。」
冇人能拒絕這樣望向自己的眼睛,我下意識點點頭。
食堂裡,林晚星靠在我身上,小貓一樣蹭蹭:「誒,就是不知道陳醫生還要考察多久,我的公司都已經做大做強了,就缺一個男主人了。」
我笑著推她腦袋:「還早呢。」
「那不行。」林晚星摟住我的腰使勁晃:「今天天氣好,就今天答應吧。」
「那也等我吃完啊。」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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