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沉默了片刻。場中一片安靜,隻有遠處風吹鬆濤的沙沙聲。
良久,殷梨亭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冷硬,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好了,我看出來了。你確實已將這兩門劍術練至圓滿之境。」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吳長風:「你的天賦,確實異常卓越。我武當立派以來,如你這般悟性的弟子,屈指可數。」
吳長風拱手:「六師叔過譽。」
「不是過譽。」殷梨亭搖頭,語氣嚴肅,「天賦是上天所賜,但能走多遠,全看個人修行。你既有這般天賦,切忌驕傲自滿,更要勤加苦練,不可有絲毫怠惰。武學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明白嗎?」
「弟子明白,定當謹記六師叔教誨。」吳長風認真應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殷梨亭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深藍色道袍在晨風中拂動,幾步之間,已消失在演武場邊緣的迴廊處。
吳長風站在原地,看著殷梨亭離去的方向,撓了撓頭。
「就這?」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句,「問了半天,練了半天,一點獎勵都不給?哪怕給本劍譜也好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也明白,武當這種名門正派,傳授武功講究循序漸進、機緣契合。
哪有那麼容易就拿到好處?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今天又學了一門《神門十三劍》,收穫已經不小。
隻要把這門武功練到大圓滿,屬性又能漲一截,實力又能提升不少。
至於其他武功嘛……看機會吧。如果暫時沒有可學的,那就下山去練級打野。
遊戲世界這麼大,總不能一直窩在山門裡。
心中定下計劃,吳長風將木劍放回兵器架,轉身朝著齋堂走去。
山間晨風清冽,吹散了幾分練劍後的燥熱。
另一邊,殷梨亭離開演武場後,徑直朝著後山更深處走去。
穿過竹林,繞過幾處清幽的院落,他來到一扇古樸的木門前。
此處已是武當禁地區域,尋常弟子不得靠近。
殷梨亭整了整衣冠,神色恭敬,上前輕輕叩門。
三響之後,他後退一步,垂手而立,朗聲道:「師傅,梨亭求見。」
片刻,木門無聲向內開啟。
一位鶴髮童顏、麵色紅潤的老道緩步走出。
他身著灰色道袍,步履輕盈,眼神溫潤平和。
「梨亭,何事?」張三豐聲音溫和,自帶一股令人心靜的韻律。
殷梨亭躬身行禮,然後將今日晨課之事,尤其是吳長風的表現,詳細說了一遍。
「我今日觀一新弟子吳長風,入門僅兩日,已將柔雲劍術與繞指柔劍練至圓滿之境。弟子親眼所見,其劍意圓融,勁力運轉已臻化境,絕非虛言。」
殷梨亭語氣肯定,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鄭重之色,「更難得的是,此子心性沉穩,明明已將劍法練至化境,卻隻說是圓滿,不驕不躁,這份心性,在年輕一輩中實屬罕見。」
他頓了頓,看向張三豐:「師傅,弟子觀此子天賦卓絕,對劍道又有極高領悟性。我武當劍法雖多,但真正能作為核心傳承的,不過寥寥數門。那《太極劍》,門派中能真正領悟精髓者,屈指可數。」
殷梨亭說到此處,語氣中帶上一絲請示的意味:「弟子鬥膽,想請示師傅——可否破例,傳授此子《太極劍》?」
他解釋道:「太極劍看似綿軟,實則蘊含陰陽至理。入門極易,但想要真正領悟其中真意,卻需要極高的悟性與心性。非得將基礎劍法練至化境,明悟劍道本質,方有可能窺得門徑。」
「弟子雖習得太極劍多年,卻自覺隻觸及皮毛,未能真正領悟其中精髓。」殷梨亭語氣坦誠,「但此子天賦異稟,或許……能有所成。」
張三豐靜靜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待殷梨亭說完,他捋了捋長須,緩緩問道:「這弟子,可是遠橋前日收的那個吳長風?入門……才幾日?」
「正是。」殷梨亭點頭,「入門僅三日。」
張三豐眼中泛起一絲感興趣的光芒,如同古井投石,漾開細微漣漪。
他沉思片刻,緩緩道:「一日心法大圓滿,半日基礎武功大成,兩日劍法圓滿……嗯,這般天賦,確實罕見。」
老道目光悠遠,彷彿穿透時光,看到了什麼。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被譽為武學奇才,但比起這吳長風……恐怕也有所不及。
「太極劍,重意不重形,重心不重招。」張三豐緩緩開口,「看似軟綿綿,似無力感。初練者往往覺得這不是高深劍法,甚至會覺得無用。心性不堅、耐不住寂寞者,練不下去。」
他看向殷梨亭:「你既看出此子心性沉穩,不驕不躁,那便試試吧。傳他太極劍,看看他能否領悟其中太極之意,能否耐得住初期的無力與緩慢。」
「是!」殷梨亭心中一喜,拱手應道。
張三豐點了點頭,「準。」
「弟子明白。」殷梨亭恭敬道。
「去吧。」張三豐擺了擺手,轉身緩步走回屋內。
殷梨亭再次行禮,這才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木門緩緩合攏。
屋內,張三豐站在窗邊,望向窗外雲霧繚繞的山景,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此子有如此天賦,可真是當世奇才。」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好奇,「老夫……倒真想見識見識了。」
即便是他年輕時,也沒有這般逆天的悟性。
「就看看這小子,能否領悟太極真諦吧。」老道笑了笑,搖搖頭,轉身走回蒲團前,盤膝坐下,重新進入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在齋堂慢條斯理地吃完那份清淡的早飯,吳長風放下碗筷,起身朝外走去。
晨光正好,山風清爽。
他打算去演武場繼續練習《神門十三劍》——這門劍法剛練到小成,離大圓滿還遠,正是需要下苦功的時候。
剛走到演武場附近的青石板路上,前方竹林旁,一道深藍色道袍的身影靜立在那兒。
殷梨亭。這位六師叔似乎專程在等他,見他走近,目光掃了過來,隨即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吳長風愣了一下,撓撓頭,快步走了過去。
「六師叔。」
殷梨亭沒多話,隻說了三個字:「跟我來。」
說罷轉身便走,朝著後山更僻靜處。
吳長風心中疑惑,卻也沒多問,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繞過幾處嶙峋的山石,最終來到後山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
這裡青草如茵,遠處有溪流潺潺,四周古木環抱,極為清靜,少有弟子會來打擾。
殷梨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吳長風。
他麵容依舊冷峻,但眼神中比晨課時多了幾分鄭重。
「你的劍道天賦,天下罕見。」殷梨亭開門見山,「今日,我傳你一門師祖自創的劍法。你且看,且學。能領悟幾分,全看你自己的悟性。」
吳長風心中一動,拱手道:「多謝六師叔教導。」
殷梨亭微微頷,不再多言。
他反手抽出腰間那柄細長的佩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起手式很平常——甚至可以說,過於平常了。
劍尖微垂,手臂放鬆,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沒有半點淩厲之氣。
然後,劍動了。
動作極慢,慢得像是在空氣中攪動粘稠的蜜糖。
劍路圓轉,劃出的軌跡柔和綿軟,彷彿毫無力道。
一招一式之間,銜接得異常自然,卻又看不出任何攻擊性。
像是老人在公園裡晨練養生劍,軟綿綿,慢吞吞。
但吳長風看著看著,眼神漸漸變了。
那劍雖然慢,雖然軟,軌跡卻圓融無缺,彷彿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劍隨身轉,身隨劍走,呼吸與劍勢隱隱呼應,形成一種獨特的韻律。
更讓他心驚的是,殷梨亭每出一劍,周遭的空氣似乎都隨之微微流轉,落葉飄近劍身時,會自然而然地滑開,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柔勁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