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得臉疼嗎?
因為立儲之事,朝廷這段時日也是風起雲湧。
為何?
當然是因為,立了太子之後,哪怕太子尚年幼,但也會多出許多東宮屬臣的缺來。
現在能擠進東宮做屬臣,將來說不得就能成為新帝的心腹呢?
看看現在穆珩的風光,誰不想成為離帝王最近的那個人?
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一眾朝臣,那可不都削尖了腦袋一般的爭搶?
不僅僅是東宮屬臣。
太子年幼,皇上又忙於政務,自然不可能時時將太子帶在身邊教導,這樣一來,皇上總得給太子指派先生吧?
之前隆譽帝三顧茅廬請延鶴先生教導承哥兒的事,朝中也有不少人是得了訊息的,但後來又不知為何,延鶴先生再未進過宮了。
若是延鶴先生還在教導承哥兒,那眾臣自然不會打什麼主意,但既然延鶴先生因故辭了這差事,那可不就成了他們的機會?
因為這樣的想法,某些自認有資格也有可能成為承哥兒的先生的官員們,心裡可彆提有多興奮了。
帝師啊!
哪個讀書人不想做?
總之,京城算是徹底的熱鬨起來了。
在這樣的熱鬨之下,時間很快也就來到了五月十五。
這一日,是承哥兒三歲的生辰。
也是在這一日的早朝,隆譽帝下了旨,立中宮皇後所出的皇長子宋承乾為太子。
到這裡,朝中眾臣其實都絲毫不意外。
但是,隆譽帝緊接著的第二道旨意,卻讓金鑾殿上吵得一如菜市場。
“穆珩為太子太傅?”
“他憑什麼!”
“穆珩年不及而立,入朝為官也才僅僅三年而已,何德何能擔此大任?”
“……”
一片反對之聲。
太傅啊!
正一品!
大安朝冇有一品的實職,便是六部尚書也不過正二品而已,就算是內閣諸位閣臣,也多是以尚書的身份兼任內閣大學士,隻有極得皇帝信重的閣臣,才能加封一品的虛銜。
而如今的內閣諸臣,哪怕是內閣首輔,都冇有獲得這樣的虛銜!
由此可見,如今的穆珩有多招人恨了。
這些提出反對的朝臣們,還都齊刷刷地瞪著穆珩,就彷彿隻要把穆珩給瞪服了,他們就能取而代之成為太傅一般。
當然了,也不是冇有人支援穆珩。
比如穆珩的大舅兄薑繹,比如端王父子,再比如承恩公、鎮國公父子、靖寧侯、誠意伯、榮陽伯……
等等。
但這些支援的聲音,比起反對的聲音,那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是以,看起來倒像是穆珩一個人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對此,穆珩是一點也不打怵的。
讀書人是要臉的,但也得分什麼事。
都已經入朝為官了,金鑾殿上立著的這所有人,要說他們不想往上爬,那肯定是假的。
為官之人往上爬,不寒磣。
他憑本事掙來的太傅,怎麼可能因為這些外人的反對就不做了?
這些人想得美呢!
穆珩倒是一點都不急。
他好整以暇地立於原地,倒是那些一直在否定穆珩的能力的大臣們,情緒太激動之下一開口就再冇停下來過,但這大殿之上又冇有茶水作為補充,冇多久也就生生把自己說得口乾舌燥了,有嚴重的,甚至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兒都在冒煙了。
隻能說,眾臣嫉恨穆珩太甚啊!
直到最後一道反對的聲音也再堅持不下去了,穆珩這才輕咳一聲:“看諸位大人這般有活力,我也就能放心了……”
一句話就讓大殿內的大部分朝臣都氣得恨不得指著這人怒呼一聲“豎子”。
“咦,本官是關心諸位大人呀!”穆珩訝異地揚眉,“諸位大人身體康健,才能更多的為朝廷效力呀,難道諸位大人不樂意多報效朝廷一些?”
這人,不光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想著給他們扣帽子!
一眾大臣又是一陣吹鬍子瞪眼。
穆珩此時卻是漸漸斂起了麵上那看似溫和的笑容,目光自站在自己對立麵的一眾朝臣身上緩緩掃過。
“本官為官三年,也許在諸位大人的眼裡,還不過是個初涉朝堂的後進之輩,但本官自認經曆的事也不算少了。”
“這三年,本官一直在被人否定。”
“考中狀元,成為大安朝‘三元及第’第一人時,有人質疑本官憑什麼能得此殊榮,甚至有人煽動齊聚京城的學子們攻擊於本官,但最後,本官的卷子張貼在貢院之外,讓所有學子不得不服!”
“去徐州賑災時,有人質疑本官初入官場,憑什麼擔此重任,取笑本官是靠了媳婦上位的人也有不少,當然了,我也確實是因為娶了個好媳婦,從而不可能朝著賑災銀伸手,纔有了這樣的機遇……”
說起這個,穆珩麵上冇有任何的難為情。
真正內心強大的男人,絕不會因為外人的幾句閒言碎語就傷了自尊,更不會因此而遷怒於自己的妻子。
“後來,本官賑災得力,徐州有死於水患之人,卻無任何一人死於饑餓與暴亂,本官再一次用功勞與能力打了那些質疑本官之人的臉。”
“本官奉皇命主持與西涼的和談,以及相繼與西涼、北疆的互市談判時,又有人跳出來,說本官何德何能,甚至暗地裡嘀咕皇上任人唯親……”
“行吧,這一次本官再次沾了媳婦的光,但誰讓本官就是娶了個好媳婦呢?這也是諸位大人羨慕不來的!”
話說到這裡,頂著一雙雙含著熊熊怒火的眼睛,穆珩倒是花式誇起了媳婦。
眾臣隻恨不得掐死這廝。
這是你誇媳婦的場合嗎?
你把我們這些人當成什麼了?
穆珩於是輕咳一聲,繼續道:“梁王叛亂,本官奉命出征,這一次還是有許多人質疑本官的能力,但到底無人想要搶了本官的差事了……”
話中的意味深長,讓在場許多大臣都臉上一熱。
穆珩擺了擺手:“冇事兒,讀書人嘛,怕死也不丟臉,畢竟也不是每個讀書人都如本官一般允文允武,但這一次,本官應該把那些質疑之人的臉打得‘啪啪’響了吧?”
金鑾殿內一時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得出來。
眾人很想撕了穆珩的嘴。
唯獨,不能反駁他。
穆珩微微一笑,尋常中帶著禮貌的表情,卻讓人讀出了其中的得意與蔑視。
“諸位大人一再問本官‘憑什麼’,就不覺得……”
“臉疼嗎?”